程鱼半躺在床上,望着仓顶这一个月来发生了不少事情,头一回看到喝醉的杨大人,他长相清俊也怪不了被坐在船主旁边的女人色眯眯的盯着。
她手枕着脑袋看着帐子顶,转头看了一眼杨鲤,他扶着额头胳膊支在桌面。
她没有打扰杨鲤,孟兴是因为自焚而死,估计是在想白天的火漆一事。
反正他喝醉了,“杨大人我们聊聊天吧。”
“嗯。”
程鱼道:“今天杨大人只用了一半的饭,这么多天也没见你吃多少,你不饿吗?”
“我还不饿。”
“杨大人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和我们一样,是血肉长得,怎么会不饿不困不累。”
他没有说话垂下眸子,“习惯了。”
“怎么能习惯呢?”
“你也是人,又不是神仙。”
“你也要多吃饭,多睡觉,把心思都放在脑后。”
他失笑,“好。”
“如果杨大人以后有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我嘴巴很严实的,不会告诉任何人。”
“嗯。”
程鱼觉得他大概是这样习惯了,他好像从来不知道他以前的事。
“杨大人你为什么会射箭武术呀?”
“小时候练的。”
程鱼道:“如果不是情势所迫,你还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呢。”
“我不喜欢官场。”
程鱼道:“我也不喜欢,官场上没有像杨大人的好官,宫里也是乌烟瘴气的,每天斗来斗去。”
杨鲤看向她握紧手中的茶,“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
“也是..我想知道杨大人如果不去做官,那去干什么?”
“做教书先生。”
“远离世俗教书育人,挺好。”
他抿了口茶,“你呢?”
这次她冒险来救他性命,再回去她已经不是宫里的女官。
她沉默了好久声音微弱,“还不知道...”
程鱼想起周氏的那句话又问道:“杨大人在上京呆了这么久,就没有想过要成亲吗?”
杨鲤看向她没有说话,嘴巴张了张,随后又移开视线。
她还是想亲自问一下。
杨鲤正襟危坐,望着门口,“当然想过。”
她突然直起身子,“想过?!”
这可是一个惊天大瓜。
杨大人竟然想过成亲。
那对方是谁?
她很好奇。
“那,那为什么没有成亲呢?”
是因为复仇的事吗?
她觉得并不冲突。
杨鲤道:“因为一些事情还未了。”
他喜欢的女子一定是一个很美好的人。
她忍不住又问,“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是哪家的女子?”
“……嗯。”
“是沈家的小姐吗?”
程鱼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为什么要开始这个话题,现在心里有些说不上的烦闷。
她真想掌自己的嘴。
“是挺好的。”
“婉娘每次都说你该成家了,婉娘她还和我说了你很多事。”
杨鲤道:“我和阿姐从小一起长大,她总是第一个了解我。”
她发出羡慕的感觉,杨大人有家人,而她的家人却不在身边。
“真好,和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要是我家里人在这里就好了。”
“其实每次我都能看出来你在婉娘她们身边很不轻松。”
“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阿楠不理解你,可你还要护着她们,你都不肯解释半句,所有的事都不说出来。”
杨鲤道:“……”
程鱼说着说着她便睡着了,她根本抬不起眼睛。
船仓内灯灭了。
他展开被子盖住她的身子。
她一定想不到,他最想娶的女子是她。
杨鲤心很乱又坐在凳子上。
床上有人翻了个身,呢喃着什么。
“杨大人……”
“好想吃……想吃……”
程鱼的梦境很乱。
杨鲤眯着眼睛,听到了这句话,他心微微一颤。
他闭上眼睛就是那日他们躲藏一起的样子,她乌发披散,脸上的红霞染了一团。
她翻动了一下身子,床上的被褥掉在地上。
他走过去把被子为她拉上,盖得严严实实随后在屋外站了一宿。
天色渐明外面逐渐有了脚步声。
程鱼被外面的光刺了一下,朦朦胧胧的,突然反应过来。
“杨大人?”
她穿好衣服,打开门杨鲤正在外面站着。
“杨……杨大人,你怎么没有叫我?”
她独自霸占了床整整一夜。
他闻言回身看她了一眼。
他是不是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