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把他们都支走了啊。”风无疾侧首,如同解决了难题,不免感叹一句。
人都走的干净,房内空旷,留下一室如雾气扩散的寂静。
风无疾罕见地敛起了笑,眼神淡漠至极,靠于墙边,凝视了男人许久。
时间缓慢的流,偶尔清风荡过,吹得窗棂晃动。在长久的沉寂无声中,她突然开口道:“你,还要装多久傻?”
此话虽出,却并无影响。男人依旧垂着脑袋,眼神空洞无光,仿佛一切声音都无法干扰到他,只重复喃喃道:“晋晟万岁,天佑吾王……”
风无疾也当做看不见,继续问:“百里婴与你说了些什么?”
男人身子微不可察一僵,但也就一瞬,紧接着又低声重复起来:“晋晟万岁……天佑吾王……”
见状,风无疾歪头轻笑,一袭红衣灼人眼,一步步逼近他,“我猜猜,是……百新火吗?”
男人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猛地抬起头来,他浑身战栗,唇瓣颤抖,恨不得现在就挣脱束缚,向后躲去。
“不……你不能用百新火杀我,不能用它杀我!我没有说你的身份!”
见他吓破了胆子,风无疾无奈地停住脚步:“不装了?”
“百里婴用百新火威胁你,命令你装疯卖傻,不透露于我们半点消息,结果你这么快就不装了?”
见男人仍然目光惊恐,仿佛看洪水猛兽一样看自己,风无疾有些好笑地用指尖碰了碰脸:“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提起我的名字就瑟瑟发抖?”
风无疾好整以暇地坐到他对面,浑不在意:“罢了,小兄弟,我们来做个交易,我只需你告诉我一件事,我便可放你走,可好?”
男人呼吸急促,平复着心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嗓音发哑道:“风长忧,你若是想要逼问我,那是不可能的,我决不会说出半个字眼。”
风无疾颔首:“好,不做交易也行。”
男人神色警惕,吞咽了一下口水:“即便你拿百新火折磨我,我也誓死不说。”
“放心,我不仅不动你,也不会逼问你。”
风无疾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节上的扳指,懒散道:“我只来猜两个问题,全程更不需要你回答我。”
“你……”男人有些看不懂了。
“嘘。现在,由我来说。”她笑意盈盈地抬起头,将食指抵在唇上。
“晋晟万岁,吾王万岁。短短八字,说的却不是顺平帝,而是天家的两位皇子其中一人——二皇子,晟王殿下。”
男人面色惶恐,拼命摇头。“不,你凭什么这样判断,黎侯神府……”
可风无疾不给他喘息的余地,继续说:“众所周知,当今黎侯神府是江湖朝廷之间的十家之首,更是太子门下,能与其有底气对立的,除了晟王门下的隐远苍家,少之又少。”
“但苍家老爷子早些年逝去,家主现在镇守边漠,其子无心朝廷之间的争斗,一心闯荡江湖,不会对黎府出手……”
男人瞳孔地震,疯了一般大吼:“闭嘴…闭嘴!!”
“如此看来,你的主上不是苍家,而是……”风无疾不顾他的叫喊,打了个响指,那双琉璃瞳眸深不可测,竟令人看不透。
她语气玩味不拘:“晟、王。”
“不……”
男子身躯猛地一颤,随即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嗫嚅着唇:“天下第一风长忧,善长攻人心术,能以细枝末节的线索推断出所有奇案,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看来我都猜对了?”
“过奖。”风无疾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要怪也只能怪你家主上自己的消息晚了黎府一步,正巧碰上了我。”
她面色颇为遗憾,摇了摇头:“但唯独令我没想到的是,晟王的谋逆之心经过七年竟丝毫不减呐,竟敢跟江湖邪派勾搭在一起了,不怕顺平帝知道,判他个谋逆之罪?”
见一切事情败露,男人不再惧怕她。他面露讥讽,道:“那又如何,即便你知道了事情原委,没有证据,也不能扳倒殿下。”
他嘲笑道:“风长忧,七年前你有天下第一的身份在手,有着睥睨天下人的武功,更与黎侯神府的大公子黎应有着深切难割的联系。”
“嘴上说的那么好听,不允许除悲华加入朝廷,自己还不是参与了皇子夺嫡?若不是你的突然参与,助了太子一把,殿下早就胜了!”
“听说,你愿意帮忙黎府,还是因为与那个大公子黎应的交情?”他嗤笑一声,啧啧道:“但最终,你害死黎应的弟弟,导致你们二人决裂,黎应恨你入骨,在走悲衙为你举办的追悼堂上,他看都没来看你一眼。”
“如今,你准备拿什么身份插手我们朝政之事?”
“你的武功,大不如曾经啊!”他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昂了昂下巴道:“你早已担不起这天下第一的名号了。”
“殿下当时几次三番给你递请帖,邀你入他门下做一幕僚,你装什么清高,不贪权贵?真是说的好听啊,风长忧!”
“聒噪。”风无疾突然说。
“谁说,风长忧要再次准备插手你们皇室争斗了?”风无疾瞧着他,愈发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