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文韬看到眼前的一堆东西,什么手电筒、电池、吹风机、洗漱用品、成箱的矿泉水……险些没站稳:“不是——姐,这……这都是你买的?”
“对啊。”
万文韬认命地往后备箱运东西,嘴里嘟嘟囔囔:“又不是世界末日要来了……”
好在人多力量大,没一会的功夫就运完了,后备箱也塞得满满当当。
万文韬回到副驾上,系上安全带,刚喘匀一口气,忙咕咚咕咚灌下两口水:“姐,我拿你当亲人,你拿我当苦力……”
话还没说完,车子向前开了两步,忽然猛地一停。万文韬差点喷出水来,一脸懵逼地盯着林半:“姐,又咋了?”
林半笑嘻嘻地看着他,下巴冲着窗外点了点:“还有。”
终于把衣服都搬到了后排,万文韬像一条死狗一样摊在副驾上。
“姐,你是不是撸网贷去了?是不是想趁机体会一把有钱人的生活?”
林半白了他一眼,刚想随口骂他两句“有没有点出息”,却忽然想到自己现在还是拧螺丝钉的人设,只好随口应和道:“怎么,不行啊?”
万文韬一扭头:“姐,那咱也该买点贵的啊……你看边哥,人家还弄了个百达翡丽呢,虽然是假的,好歹看起来也有面子嘛。”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边哥什么时候过来?”
林半一脸专注地开车:“他不来了。”
万文韬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不对劲,又一扭头:“啊?边哥不来了?不会吧?”
林半一脚刹车,车子正停到早餐店门口。
“你去买包子吧。”
正值早餐高峰期,门外人流如织,早餐店的柜台前都排起了长队。
万文韬向窗外店里瞄了一眼,挠挠后脑勺:“人这么多啊?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半看看时间,也已经到了八点,点点头道:“也好,时间也不早了,回去差不多还要开将近三个小时。那咱们现在出发吧。”
车子一上路,万文韬的嘴滔滔不绝个没完没了,一时间车内只回荡着他的声音。林半不想在路上再耽搁时间,路况虽然不好,但路上几乎也没什么车,她将车子开得飞快。果然,没过多久,万文韬不出意外地晕车了。
车内瞬间又陷入了安静。
林半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路,问道:“吴姐姐,你知道土岭村的老金家吗?”
吴招娣知道林半这是在打听周清女儿的下落,心里堵着一口气,轻哼一声:“土岭姓金的有好几家呢,我跟他们村子也不太熟,谁知道是哪家呢。”
周清在一旁,双臂环抱在胸前,闭着眼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林半道:“那这样,我们今天回去以后,先确定好土岭村所有姓金的家。”
万文韬在旁边晕车晕得天昏地暗,还是虚弱地接了一句:“尤其是要先锁定家里之前有青壮年单身男人的。”
林半赞赏地瞄他一眼:“没错。”
吴招娣扫了一眼旁边仿佛事不关己的周清,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嘟囔道:“林妹子,人家自己都不急,反倒是你俩皇上不急太监急。”
一路闭着眼的周清,顿时睁开了眼,目光灼灼直盯着吴招娣:“你说什么?”
吴招娣也学着她,干脆把双臂往胸前一抱,也靠在座椅上眯着眼:“说的是谁谁自己心里清楚。”
周清一把扯过吴招娣的衣领,吴招娣顿时嗓门飙得老高:“你想干什么?!”
林半在前开车,连忙劝着。周清却依然死死抓着吴招娣,冰冷的声音里燃起几分怒火:“我只是懒得理你,你最好少惹我!”
吴招娣一听,就差没原地跳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明明是你们自己没看好孩子,孩子被人弄走了,林妹子好心帮你找,你跟人家说一句谢了吗?天天一副好像谁都欠你的样,你到底哪来的优越感呐?”
吴招娣越说越起劲,上去就要薅周清的头发。一时间,两个人在车子里撕扯起来。
林半连忙靠边停了车。
她和虚弱的万文韬跑到后面,赶紧拉开了两个人。
林半拉着吴招娣下了车,走到一旁,她拉着吴招娣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吴姐姐,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给我出头。”
吴招娣衣服被扯破,头发也乱七八糟,声音依旧忿忿地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
林半好言好语道:“吴姐姐,周……她女儿被拐走,这么多年肯定难受极了,咱们就当体谅她的心情,你看好不好?”她往车子方向看了一眼,继续对吴招娣道,“咱们这一次一定要帮她找到女儿,只要她下个循环不再阻止大家下车,咱们就有机会走出循环。”
吴招娣胸口剧烈起伏,捋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最后还是妥协道:“反正我不跟她坐在一起了!”
林半点点头:“那这样,文韬晕车只能坐在副驾,我一会把最后一排收拾出来个座位,你们其中一个人坐在后面,可以吗?”
“我自己去收拾去,你安心开车吧!”说着,吴招娣就跑去后排,从大包小包的衣服中间收拾出一个位置。
林半重新发动车子,手机这时却忽然响了起来。
她扫了一眼屏幕,是林母。
“喂,妈。”她接起来,点了外放。
电话那头听到这边的声音,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忽然“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囡囡啊,你到哪了?你弟弟出事了!”
在副驾上半死不活的万文韬忽然垂死梦中惊坐起,瞬间坐直了身体。
林半忽然勾了勾嘴唇,弯起一个向上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