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蒙上了灰蒙蒙一层,乌云密布。3点56分,我走在回家的路上,狂风吹得树枝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雷声沉闷响动,要下雨了。
一滴两滴雨水落在我的额头和脸上,我加快了步伐,到了后面几乎是用力狂奔,额头粘腻的碎发都被掀飞,终于在下雨前赶回了家。
低头气喘吁吁地坐在餐桌的椅子上,除了些水渍,我的身上还算是干净的。我抽纸擦了擦额头的汗,望向窗外声势浩大的雨,它们敲击着地面,像人群热烈的喝彩声。
我整个人飘忽的思绪一下子收回,静静注视着手中握住的纸巾,重新抽了一张干的,擦上眼睛的那一刻纸巾湿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我这样发呆想着,也有可能是眼泪呢。
下午去参加了张见何的生日,除了我们班几个能叫的出名字的,周围的其他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在众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
毕竟是人家的生日,我一个人一直拿着一个手机摆弄也不太好,但要是让我和他们说话我又实在做不到,只能假装很忙地动动面前的东西,偶尔抬抬头看看他们现在在干嘛。
二点多的时候高难拿来了蛋糕,是一个两层的,很漂亮的蛋糕。
张见何许了愿,吹了蜡烛,被追着抹了满脸的奶油。
他笑嘻嘻地和周围的朋友打成一团,互相将盘里的蛋糕拍在对方脸上,等要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我的脸是干净的,只是衣服上残留了些许洗不干净的污渍,和蛋糕的粉色奶油。
刚走到一半路的时候我就又想到了那个蛋糕,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想起自己的生日都是认识裴寂以后才过的,并且从此以后我和他在一起的每年他都会给我准备一个礼物,以及一个生日蛋糕,到了凌晨我们俩个就会窝在一起吃蛋糕。
而十二岁之前的我是从来不过生日的,我对生日没有什么概念。
主要也没人和我说过生日是什么,应该怎么样过才算是生日,我甚至连自己生日的具体时间都不知道,因为我的父母他们也不清楚。
问几个人,就有几个答案,最后无奈还是去床底下找装着户口本的铁盒子,我看了户口本,是3月19日,没一个人说对了。
在裴寂给我买了第一个生日蛋糕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生日,并期待着明年的生日到来,因为生日的蛋糕很甜,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比树上的枣子都要好吃。
我记得那时候的自己还天真的问过裴寂,说:“我就不能多过几个生日吗?”
“一个人一年只会过一次生日。”他看着我问,“你想多过几个生日是因为蛋糕吗?”
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脸颊红扑扑的,有些不敢看他。
裴寂笑着揉了揉我的头:“没关系。”
“就算不是生日也是可以吃蛋糕的,只要你想,我每个星期都给你买一个,一直到你不想吃了为止好吗?”
“那你的生日呢?”我忽然想到,看着裴寂说,“你的生日,我也陪你。”
裴寂错愕一瞬,随即眉眼弯弯说:“好。”
最初的裴寂虽然看起来也冷冷的,但并不沉默,甚至和他关系好了之后他的话也会很多,那是一种不一样的,像太阳一样暖烘烘的感觉。
那时候的他会笑吟吟的问我许了什么愿望,在我告诉他后又笑着逗我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一直到后来,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
我猛地顿住脚步,心脏“砰砰”跳动着,悔恨、懊恼和恐惧变成细绳交缠在一起,勒出一条条血痕。
我想:为什么我会发现得这么晚呢?
我沉默,胸口更加细密疼痛。
雨水猛烈地拍打着窗外,像一无所有、不甘心的流浪者,在大雨中苦苦寻求着自己的落脚地。
这一刻我忽然有些想笑。
在漫长的成长道路上我边走边哭,又何尝不是在流浪,沿途寻求属于自己的落脚地。可等到回头才发现眼泪早已成河流,而我渴求的,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拥有。
那我的眼泪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流?未来的悔恨吗?我迷茫了,看着窗外的狂风骤雨,屋内依旧寂静,只剩眼泪流淌的声音。
天空也黑了,四周死气沉沉。
一声“嘎吱——”的推门声响起,仿佛冻结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开始转动。
水滴滴落在地板上,男人将伞一收,随手丢到了一边,说:“你奶奶呢?还没回来?”
他走到餐桌那拿起水杯“咕嘟咕嘟”喝起了水,水杯“砰”一下放在了桌上。
“你洗米烧饭了没有?”他盯着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