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一片灰白,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窗台的积雪化成了水,一滴滴往下落。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陈却!”她双手一起拎着一大袋的红色塑料袋进门。
袋子骆在地上,她从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袋子说:“你过来,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我坐在凳子上,着急忙慌地合上本子跑到她的旁边,接过她递来的袋子翻了起来,两捆白色的仙女棒映入眼帘。
“烟花?”我惊讶道,“你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吗?”她低头整理着袋子里的东西,看不清神情。
“我看别人都有……”
我错愕,心里五味杂陈,说:“我已经有了。”
那是很久以前了。
我拉着她的袖子,晃来晃去,说:“奶奶~”
她“啧”了声,一把挥开我的手,不耐烦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
“可是大家都有。”我垂头丧气说。
“你能和别人比吗?”她戳了戳我的额头说,“你爸是个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数?”
“哼。”我生气的转身跑开。
“……”
太阳晕染开暖黄色的光圈,远边的大树镶嵌在天空,我一个人沉默着坐在生锈的秋千上,荡儿荡。
“陈却?”有人喊我。
我一惊,转头看见裴寂向这边走来,微笑着对我说:“走啊,我们一起放烟花去吧……”
“你怎么找到我的?”
“心灵感应。”他注视着我,噙着笑说。
“……”我的瞳孔有一瞬的放大,先是呆呆的愣住,随即弯下眼,笑了起来。
“裴寂!”我说着,飞扑抱上了裴寂。
他也回抱住我,低声笑着应我:“我在。”
不需要谁来弥补我了。
就像裴寂对我说过的一样,在错误的时间得到,和没有也没什么差别,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无法被抹去的。
痛苦会永存。
如果走不到尽头,那就接受好了,而我也已经得到世界上最纯粹的爱了。
仙女棒在黑夜中如星光般闪烁,“刺啦刺啦”燃烧着,直至熄灭化成灰烬。
大雪停了,只剩回忆仍在继续。
我平躺在床上,出神的盯着天花板,困意袭来。
睁眼,两排枯树相互纠缠、交织,幽蓝空旷的天空下大地也是光秃秃一片,路边的枯枝没有终点,天空绵延无际,路的尽头也是无边的黑夜。
飞鸟掠过我的左肩,不知道是谁的呐喊,伴随着凛冽寒风,我在风中狂奔,头丝遮挡着我的脸,光影交错。
这里的一切,好似失去了生命的底色。
风停了,绊住了我的脚步,我摸上头顶的枝桠,脚底的人影。
猛然回头,那是很黑的一个房间,血从地板中流出,我大口呼吸着止步不前,呻吟声犹在耳畔。
我感到眼睛在眼眶里化开,流淌在脸颊,像春日黑夜里的一场细雨。我抬手想捂住,扯动着伤口撕裂,繁衍着一道又一道,一条又一条……
“陈却。”我听见有人喊我,抬头才看见天空黑白的轮廓下,只余我一人。
眼泪笑着笑着就和地板缝里流出的血水一起流下,不分彼此。
裴寂,梦里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