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嗯。睡了好久。”
她从他怀里坐起来,头发乱了。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她没有躲,他收回手。
湖面野鸭成群飞过,翅膀在暮色中扑棱棱地响,水花溅起来,把最后一线天光搅碎了。夕阳从山脊后面照过来,把整片草地染成金红色,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靠在一起。
晚上。带土定了一家高级料理店。琳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写着“预约”的牌子,转过头看着他。
“带土。你是不是被别人附身了?”
他没有回答,推开门,走进去。包厢很安静,榻榻米上铺着深蓝色的桌布,餐具是陶制的。她脱了木屐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进来斟酒,看了他一眼——面具没有戴。他的脸在灯光下,那道疤从眉尾延伸到颧骨。服务生没有多看他,把酒斟满,退出去。两个人沉默地喝着酒,吃着菜。
她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她靠在他手臂上。
“带土。今天好开心。”
他看着她,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头发,从发根滑到发梢。
“今晚不回雾隐了。”
她以为他要带她回神威空间。
情侣旅馆。房间里有露天温泉,石头砌的,池边种着矮竹,月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她先换了浴衣,赤脚踩在石板上,走进池子里。水很暖,漫到胸口。他随后进来,浴衣搭在衣架上,赤着脚。月光照在他身上,那些旧疤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两个人并排泡在温泉里。她靠在他肩上,他看着月亮。不是圆的,缺了一角。月之眼计划,即使她还活着,也必须推进。他无法回头了。想到她“死亡”的那天,九尾之夜,灭族之夜,月亮都是很圆的。今天是半月。
“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盯着月亮,没有看琳。
琳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天空,看到月色下竹叶在水雾中若隐若现,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细响,听得她心里痒痒的,她又看向了带土。
带土眼前的月亮突然被遮住了。琳的脸凑到眼前,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带土。今天别想其他的了。”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逆光中看不太清。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凑过来了。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甲轻轻刮着他头皮。他动了一下,她把他按回去。水花溅起来,打湿了池边的石板。
她骑在他身上。月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她的后背上,那些暗色的印迹叠着旧疤,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他的手扣在她腰侧,指腹按着那个咒印。没有灌查克拉,只是按着。
池水很暖,夜风很凉。竹叶在风中沙沙响,月亮从竹叶缝隙漏下来,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白色的鳞。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不快不慢。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风从竹叶间穿过,把细碎的影子投在水面上。月亮躲进云层后面,过了很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她还在他身上,他还在她体内。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把那些碎掉的月光揉得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