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说,“我本来是已经攻击到了团藏的,但他使用了一个奇怪的术。”
老人的眉毛动了一下。“说来听听。”
“类似于时间回溯的术,可以回到攻击前的状态。”她看着老人的眼睛。“那个术,我不确定,但是非常像宇智波一族的禁术——伊邪那岐。”
老人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
“而且这个禁术用过一次眼睛就废了,一般的宇智波都不会轻易使用,何况他对战的是我这一介浪忍。”她把“一介浪忍”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我不是木叶的人,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止一颗写轮眼。”
她希望三代明白她言下之意。
她正眼看着老人,老人也严肃地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没有声响。
“三代目大人。你知道灭族之夜前后,团藏去过哪吗?”
“你怀疑政变是团藏在背后离间,同时他是为了写轮眼的力量?”
“从他对我使用的那个术,和你对宇智波鼬的讲述,我这么想也是合理的,如果宇智波鼬真的有火影思维,他就不至于极端到屠杀整个家族,那里面不止有战力比较高的忍者,更多的是姓宇智波的平民,他们也是村子的人。他很有可能是被胁迫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地步。”
老人沉默了。窗外的阳光从墙角移到了门边,慢慢从门缝漏出去。走廊里有人在走路,脚步声很轻,远了。
“……确实。”
她的手指在拐杖上松开又握紧。手心里全是汗。
“几年前我活下来时,听过木叶的九尾之乱。老师和师母在这场动乱中不幸牺牲。”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沙的,像被什么东西磨过。“三代目,请问那个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老人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瞳孔里映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我马上投入了疏散村民和抵御九尾的战斗中。有人算准了时间来抽走九尾,我的妻子琵琶湖也不幸牺牲。”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已经被时间风干成粉末的报告。粉末从嘴里飘出来,落在桌上,落在她膝盖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片沉默里。她接住了。
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那片记忆又从右眼眶里涌上来了。那只被封印的二勾玉写轮眼在眼眶深处转了一下,封印松了一瞬。九尾在咆哮,火光冲天。三代目站在火影办公楼顶,旁边站着一个半边脸缠绷带的老头。团藏。他说——“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可以控制九尾。在查明真相之前,禁止宇智波一族参与战斗。”
她把那只眼睛闭紧,不让那些画面继续往外涌。左眼睁开,看着老人的脸,努力压下心跳撒谎——
“我曾经和一位宇智波的朋友交往密切。”她的声音在抖,她把声音压下去,压到和窗外的风声一样平。“他和我抱怨过,宇智波一族曾在九尾之夜被高层勒令不得出手。他们本来有能力用眼睛控制九尾,最后却被按下了。”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的左眼。
“而据我所知,九尾之夜的怀疑,是这族和村子矛盾激化的诱因之一。”
她的手指在拐杖上停住了。
“我明白了。这位高层不是您。”
她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轻到像怕惊动什么。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许是怕他否认,也许是怕他承认。
老人的眼睛瞪大了。不是愤怒,是那种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有人在墙上凿出一道缝——光从缝里漏进来,刺眼,他没有躲。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阴谋?”
“这些年我在外面见识了大小战乱、无数人心险恶的经历。这种猜测是合理的。”
她不知道他信了多少,她只需要他知道她想呈现的谜底。
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出了房间。暮色从窗格漫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想,可以平衡木叶各势力的领袖,只有火影大人了。”她用她一黑一褐的瞳眸看着他,瞳孔里映出他的脸。
老人看了她很久,久到暮色从窗格漫到了桌角,从桌角漫到了她放在拐杖上的手背。
“这些年,你确实成长了不少。”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她看不懂那道弯,她把目光从老人脸上移开,看着窗外。
“我想你也有很多想知道的,不然不会调查这么深……谢谢你,野原琳,你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情报,作为交换,你想知道什么,老夫看看能否帮你查。”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双老了的、在火影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的眼睛。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把它收在胃里,压在那些还没消化完的食物下面。
“我想知道团藏是否与一位叫宇智波斑的面具人有过勾结。具体是哪些事件。关于这点,我想以您与团藏的关系,可以从旁敲打询问。”
老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你倒是会替我出主意。”
她也笑了。弯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两个人一起看向窗外。木叶的街道上有人在收摊,有人在接孩子,有人在遛狗。暮色把整条街染成金红色,她从窗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他的脸,他也从窗玻璃里看到她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火影岩上的四代目头像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她把手从拐杖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右肩不疼了,不是不疼了,是她忘了疼。风从窗缝灌进来,把桌上那份神无毗桥的档案吹开了一页。她没有看,老人也没有合上。它就这样摊在那里,摊在两个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