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顾丹若说，“想干嘛干嘛，不用跟人商量。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想打游戏就打游戏，想睡觉就睡觉。”

她顿了顿，又说：“就是有时候点外卖不太方便，想吃的东西起送价太高，点多了一个人又吃不完。”

姜舜华想起昨天顾丹若说“一个人不会点披萨”的话，点了点头。

“那现在有两个人了，”姜舜华说，“可以多点点。”

顾丹若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也是。”

外卖到了之后，顾丹若点的是一份全家桶，里面有鸡翅、鸡腿、鸡块、薯条、可乐，还有两个蛋挞，两个人坐在茶几前吃炸鸡块。

“这个蛋挞是凑单的。”顾丹若说。

姜舜华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好吃。”

“嗯，这家蛋挞还行。”顾丹若也拿了一个。

吃饱喝足，两个人把垃圾收拾好，顾丹若又拿起手柄：“还玩吗？”

姜舜华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电脑还在桌上，文档还开着，一个字都没写。

但她现在心情比上午好多了，也许可以试试写一下？

“我……先写会儿作业。”她说，“昨天没写完。”

“行。”顾丹若说，“那你写吧。”

姜舜华站起来，走到客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顾丹若已经打开了另一个游戏，屏幕上是一个建造类的界面，她在盖房子，操作很熟练，视角转得很快，建筑在她手下一点点成型。

姜舜华推门进了客房，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这次她没有去想在图书馆里逆光对视这种场景。她脑子里浮现出的是今天早上的画面，顾丹若坐在沙发上，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拿着游戏手柄，转头问她“三明治还行吗”。

她没有想“心动”是什么感觉，也没有去编什么“心跳加速”“脸红了”“脑子一片空白”之类的句子。

她只是在想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做早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可能是前一天晚上想好了要做什么，第二天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从冰箱里拿出鸡胸肉解冻，腌上，煎熟。生菜要洗两遍，沥干水，不然面包会湿。番茄要切得薄，太厚了咬不下去，太薄了没口感。面包要烤到边缘微微焦黄，但不能烤过头，烤过头了会硬。

做完之后放进保鲜盒，盖上盖子，放进微波炉里，另一个人醒来就能吃到热的。

她觉得，这比图书馆里逆光对视，要真实得多。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写了快两千字。她读了一遍，有些地方写得不怎么样，有些地方还行。但整体比昨天好太多了，至少不再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半。写了快两个小时。

她伸了个懒腰，想去上个厕所，推开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电视已经关了，游戏主机的指示灯也灭了，顾丹若又蜷在沙发的角落里，抱着靠垫睡着了，姿势跟昨天几乎一模一样。

姜舜华站在走廊口，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社畜都这么喜欢睡沙发吗？

昨天是这个姿势，今天又是这个姿势。

姜舜华转身走回客房，拿起昨天那条浅灰色的薄毯，回到客厅轻轻展开，盖在顾丹若身上。

这一次顾丹若没有嘟囔，只是往毯子里缩了缩，睡得更沉了。

姜舜华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头发散在靠垫上，脸上的表情很放松，没有那种淡淡的距离感，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蜷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睡得很沉。

她回到客房，关上门，继续写。

这次写得比刚才还顺，她写两个人在图书馆待到闭馆，一起走回宿舍，路上有一段很长的沉默。

她写一个人偷偷看另一个人的侧脸，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挨在一起。

写到这里的时候，她脑子里又冒出顾丹若的影子，是昨天在车里放《利兹与青鸟》的样子，是前天在手办柜前一个一个给她介绍的样子。

又写了一千多字，她停下来读了一遍，整体感觉比昨天好太多了，至少能看了。她保存了文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写出来了。

虽然不是写得最好的，但至少不是“难产”了。

她拿起手机，给宁璐发消息。

【姜舜华：写出来了。】

【宁璐：哦！！！生了？？？】

【姜舜华：……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宁璐：好好好，写出来了！多少字？】

【姜舜华：三千多吧。】

【宁璐：不少了！你不是说难产吗？怎么突然就顺了？】

姜舜华想了想。

【姜舜华：可能是打游戏打的心情好了。】

【宁璐：我就说打游戏有用吧！你还说我是馊主意！】

【姜舜华：行行行，你说的对。】

【宁璐：那当然！那你今天还继续写吗？】

【姜舜华：不写了。今天的写完了。存点稿，下周慢慢发。】

【宁璐：那你姐呢？还在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