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顾丹若忽然开口：“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你定。”
“那去吃火锅？庆祝我退烧。”
“退烧也要庆祝？”
“当然，劫后余生。”顾丹若说得理直气壮。
姜舜华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下：“行吧，那吃火锅。”
两个人去了上次那家火锅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顾丹若拿起菜单翻了翻，点了姜舜华喜欢吃的几样：虾滑、毛肚、肥牛、娃娃菜、金针菇。又点了一个鸳鸯锅。
“你嗓子还没好，吃清汤。”姜舜华说。
“我就吃一点点辣。”
“一点点也不行。”
顾丹若看了她一眼，姜舜华的表情很认真。她本来想说“我就吃一口”，但对上那个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行吧。”她转头对服务员说，“鸳鸯锅，辣锅少放辣。”
服务员笑了一下，下单去了。
姜舜华拿起茶壶给顾丹若倒了一杯水：“你嗓子还哑着，少说话，多喝水。”
顾丹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心想：我是姐姐，你是妹妹，怎么变成你管我了？
肥牛熟了，顾丹若夹了一片放进姜舜华碗里。
“尝尝。”
姜舜华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
“那多吃点。”
两个人吃着火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顾丹若说了今天公司的事，说小李问她为什么心情好，说她今天改了一个bug改了一下午。姜舜华听着，偶尔插一句嘴，说下午去超市的时候差点买错酱油，说在网上看到一个很好笑的视频。
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以前她们也会这样聊天，但那时候姜舜华会紧张，会脸红，会不敢看她的眼睛。今天她没有，她很自然地说话，很自然地笑，很自然地从锅里捞宽粉。
顾丹若不知道是什么变了，但她喜欢这种变化。
“你今天吃药了吗？”姜舜华忽然问。
“早上喝了止咳糖浆。”
“中午呢？”
“中午……”顾丹若的筷子停了一下，“忘了。”
姜舜华看着她，没有说话，那个眼神又来了，平静但让人心虚。
“回去就吃。”顾丹若赶紧说。
“嗯。”
吃完饭，两个人往超市走，顾丹若推了一辆购物车，姜舜华走在她旁边。
“想吃什么？随便拿。”顾丹若的语气很大方。
“你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姜舜华说。
“还行吧。”
“发工资了？”
“没有，开心不需要理由，花钱也不需要理由。”
姜舜华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顾丹若理直气壮地说。
两个人逛到蔬菜区，顾丹若拿起一把青菜看了看，又放下。
“这个不新鲜了。”她又拿起一盒番茄看了看，“这个也不太行，早上新鲜的比较多。”
姜舜华想了想：“那以后我早上过来买吧，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
顾丹若愣了一下：“不用的，你多睡一会儿，菜不新鲜也能吃，煮熟了都一样。”
姜舜华转过头瞪了她一眼，顾丹若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那以后……你煮？”顾丹若试探着说。
“你这是在使唤我吗？”姜舜华挑了挑眉。
“不是使唤，是请求。”顾丹若说，“请求姜舜华同学有空的时候，给她的姐姐煮碗面。”
姜舜华看着她，翻了个白眼：“行，看你表现。”
顾丹若不敢说下去了，推着购物车往前走，她觉得自己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暗恋别人的高中生一样，动不动就心虚，动不动就心跳加速。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顾丹若推着购物车往零食区走。
“你一个人在家会无聊吧？看剧看番的时候可以吃点零食打发时间。”
她拿了一包薯片放进购物车，又拿了两包虾条、一盒巧克力、一袋话梅、三包鱿鱼丝、两罐坚果。
“够了够了。”姜舜华赶紧拦她，“买这么多，我要减肥的。”
“减什么肥，你又不胖。”顾丹若又拿了一包锅巴放进购物车。
“真的够了。”姜舜华把购物车往收银台的方向推，“再买我就要吃成胖子了。”
“吃成胖子我也——”
顾丹若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姜舜华回过头看她：“也什么？”
顾丹若移开了目光：“没什么，走吧，结账去。”
她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心脏砰砰跳。
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吃成胖子我也喜欢。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骂自己：你清醒一点，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跟个高中生似的。
她偷偷看了姜舜华一眼，姜舜华走在旁边，耳朵红红的。
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心里那种飘飘的感觉又上来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两个人换了拖鞋，姜舜华把买的东西拎进厨房，开始往冰箱里收拾。顾丹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我来帮你。”
“不用。”姜舜华头也没回，“你回去歇着，病还没好利索呢。”
“我已经好了……”
“没好，你嗓子还哑着呢，回去躺着。”姜舜华把牛奶放进冰箱，“明天还要上班呢。”
顾丹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冰箱里。
“舜华。”她忍不住开口了。
“嗯？”
“你今天变了。”
姜舜华的手停了一下：“哪里变了？”
“变凶了。”顾丹若说，“今天你管了我一整天。”
姜舜华的耳朵红了：“我没有管你……”
“你没有？”顾丹若掰着手指数，“你管我吃药、管我吃饭、管我睡觉、管我吃辣、管我买零食，你管了我五次。”
姜舜华低下头，继续往冰箱里放东西，没有接话。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不讨厌。”顾丹若说，“被人管着……挺好的。”
姜舜华的手又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顾丹若看到她的耳朵更红了。
“你早点休息。”姜舜华的声音闷闷的，“明天还要上班。”
“好。晚安。”
“晚安。”
关上主卧的门，顾丹若靠在门板上，捂着脸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