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有给我任何解释。”
林珍珠起先一头雾水，接着才反应过来——
糟了。
“我忙晕了，忘记跟你说，时间改了。”
“其实你是在故意搞拖延，对吧？”
“我故意拖延什么？”
“拖着拖着，我就会不提马川的事。拖着拖着，夏顷远对你就有更深的了解，也许就不会相信我对他说的关于你的话。”
纵然可以理解沈葵，但面对她的无中生有，林珍珠多少也有些不高兴。
“时间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你倒是说个时间出来。”
“还没定，定了我再告诉你。”
沈葵不再回复，她选择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
过了两天，夏顷远发来消息：“庙街申请通过了。”
林珍珠：“太好了。”
夏顷远：“晚上有空吗？一起去现场看看庙街划给我们的场地？”
林珍珠：“可以啊，放学我就过去，直接庙街门口见？”
夏顷远：“好。”
一放学，林珍珠就雀跃地跑出学校。
见到夏顷远后，原本就跃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感受到一起熬过这段时间后，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神里有着升华了不少的革命情谊，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夏顷远：“你晚饭吃了吗？”
林珍珠：“还没。”
夏顷远：“先看场地，一会再一起吃饭？”
林珍珠：“可以啊，我没有很饿。”
庙街批给他们的场地在中间最四通八达的路段。
林珍珠：“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布景里原本设计的那面墙去掉，改成顶上一圈钢筋架，四面全通的结构？”
夏顷远点头：“那样效果应该会更好，我一会问下布展负责人，如果改动的话，时间来不来得及。”
就类似的细节沟通过后，两个人就近在庙街里头的一家餐厅落座。
林珍珠整理着刚刚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的沟通细节，不免感慨：“来现场实地走一圈太有必要了。”
夏顷远看着对此认真努力又不辞辛苦的林珍珠，内心微微动了动，转而念及藏在心里的一些事，随后开口问林珍珠：“为什么会想到校园暴力这个主题？”
林珍珠内心咯噔了一下，视线僵直地在原本的方向停留了一会儿，才抬起去看夏顷远。
“因为，我经历过。”
……
……
两个人对视半晌，林珍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神情严肃的夏顷远说：“你信啦？跟你开玩笑的。”
夏顷远：“……”
林珍珠摆摆手：“之前正好看了相关新闻，很有感触，所以才想到这个主题。”
餐恰逢其时上桌。
林珍珠转移话题：“看起来很好吃。”
夏顷远的表情就没林珍珠转换地那么自然，不过他还是默默帮林珍珠准备好餐具。
林珍珠点了一碗叉烧面，她先喝了一口看起来就很浓郁的汤，随后尝了一口肥瘦相间的肉，最后试了一下面，也是筋道弹牙。
夏顷远点的紫苏鸭腿饭也上了。
夏顷远动筷之前问林珍珠：“你要不要尝尝看？”
林珍珠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夏顷远用干净的筷子把鸭腿夹进林珍珠碗里。
两个人是随便进的这家店，没想到大出所料。
“鸭腿也好吃。”林珍珠此刻的表情已经完全出自真心：“这家店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很棒耶。”
一边说，林珍珠一边研究起压在玻璃餐桌下的菜单。
夏顷远：“活动办完那天，我们再来，试试别的菜。”
林珍珠已经开始期待了：“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
寒冷的冬天，小女孩子隔着餐厅玻璃窗，看着里面温暖的火炉，明亮的灯光，美味的佳肴。
小女孩什么都没有，只有饥肠辘辘的肚子，以及望着一墙之隔那头欢声笑语的人们，艳羡的渴望，和内心忽明忽暗的嫉妒与憎恨。
此刻，沈葵就站在玻璃窗外。
餐厅里是互相看着对方笑眼弯弯的的林珍珠和夏顷远。
沈葵看着他们，一动不动，内心一片冰冷。
这就是林珍珠放学时和她擦身而过也视若无睹的理由。
她确信自己被一再地敷衍和愚弄。
回到家，沈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换了鞋，放下书包，径直走向阳台的工具箱，从里面找出一把沉甸甸的扳手。然后，她又打开厨房的置物柜，取出几副一次性手套。
动作平静得像是在准备一顿晚餐。
……
两天后，家长会。
沈葵发消息给林珍珠：“晚上我们见一面。”
林珍珠：“好，图书馆天台？”
沈葵：“我妈让我等她，家长会后和她一起走。就致远楼天台吧。”
林珍珠：“好。”
……
活动时间在白纸黑字的合同上落定了，29号。
林珍珠心里终于踏实了下来，想着刚好可以面对面地邀请沈葵，让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真的在为说过的话努力。
家长会开始后，林珍珠百无聊赖地倚靠在栏杆上，等陈美瑜和林娜娜离开以后，林珍珠给沈葵发消息：“可以上来了。”
不一会儿，沈葵走上天台，带着一张没有情绪的脸，双眼黑漆漆的，像两口枯井，看不见底
林珍珠转身，背对着栏杆，刚想说些什么，沈葵先开口了。
“我就一个问题。”
林珍珠只好在心里先揣着对沈葵的邀请，“你说。”
沈葵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起伏：“你跟不跟我去见马川？”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林珍珠看着依旧执着于这件事的沈葵，愣住。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是恍了一瞬。
林珍珠摇了摇头。
“不去。”
沈葵：“……”
林珍珠：“但是……”
可惜，沈葵没有耐心留给“但是”后面的话了。
“好吧。”
沈葵伸出手——
“那就，再见了，林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