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神色温和、笑意从容的摄政王,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抬眼,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与难以置信的寒冽。
相交数十年,他从未对上官渡动过半分真火,哪怕朝堂政见相左,也始终从容包容。
可此刻,他是真的动了大怒。
“上官渡!”
他陡然出声,语气冷厉震耳,字字掷地有声,带着极致的愤慨与失望:
“你把苏葭当什么了?!”
上官渡指尖一颤,心口发紧,面上却依旧强装冷淡,故作平静:
“不过是给她一个安稳归宿,总比市井漂泊安稳。”
“安稳归宿?”摄政王豁然起身,步步逼近,眼底怒火翻涌,句句痛斥,字字戳心,
“你明知她品性干净、傲骨通透,从不攀附权贵,一心凭自己双手安稳谋生!”
“她是活人,是心善通透、身怀灵慧、救你于常年病痛之中的姑娘!不是物件!不是可以随手转送、随意安置的玩物!”
“你一句轻飘飘收了她、纳为侍妾,便是将她所有的善良、通透、真心,尽数践踏得一文不值!”
摄政王气得胸口起伏,满眼皆是失望与愠怒:
“我日日与她闲谈,是惜她勤恳安分,感念她真心待你、救你沉疴!我敬她坦荡自立,不恋权贵、不贪荣华!”
“可你呢?!”
“你明明动心,明明牵挂,明明舍不得、放不下!只因一己年岁心结,便狠心避而不见、刻意疏远!如今见我与她多说两句话,你心中酸涩别扭,便要故作大方,将她随手推给我?!”
“你这不是成全!你这是窝囊!是辜负!是自欺欺人!”
句句惊雷,炸响在寂静书房。
上官渡常年冷稳不动的心神,彻底被击溃。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喉间发涩,眼底翻涌着狼狈、酸涩、后悔与极致的慌乱。
他当然知道苏葭极好。
正因太好,太干净,太通透,他才不敢沾染,不敢耽误。
他那句荒唐的话,从来不是真心要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