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冥王大人回来了,我这就带你去见他。”崔珏收回捆在她手腕的牵引绳,紧接着双手结印,身前的空间开始出现一丝波动。
等他手上动作停下时,一个比他略高的空间旋涡出现在两人面前,他一把抓着祁珂就跨了进去。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们就出现在了一个中式庭院之中,水榭楼台、亭台楼阁一片墨黑,有许多白玉桌椅陈列其中,水池上怪石堆砌,高低错落。
崔珏一步跨出,立马松开手,快速理了下衣裳,这才领着祁珂一路走去,待走过七道小桥,穿过七扇月拱门,终于抵达主院落。墙上飞檐正滴答滴答往下滴水,落入水面溅起点点水花,打乱了水中月,惊得墨池中的银鱼浮跃,墨莲随之微微抖动。
一白玉冠束发男子背对着他们,身着黑色无忧莲底纹镶金边长袍,黑色腰带上挂着一个金丝铃铛,修长骨感的手伸至墨池之上,手中五颜六色似沙子的物品正缓慢地从指缝中漏入墨池。
听见脚步声,男子猛地翻过掌心,将“沙子”全部洒入池中,缓缓回头。
左耳的沙漏型墨色耳环反射着冷光,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地刺入祁珂眼眸,冥诃丹凤眼半阖,似笑非笑看着两人,挥手打断了崔珏的行礼,随口道:“来了,吃过了吗?”
话音落下,他又从袖子下掏出一把五彩“沙子”,往祁珂方向走了两步,腰间发出的清脆铃响,此时在祁珂听来犹如凌迟的倒计时。
崔珏看着他手中那一把“沙子”,眼角抽了抽。
那可都是恶鬼的渣……
“汪汪。”伴随着一阵小狗指甲踩在地面的声音,一只酷似金毛的大黄狗从月拱门处跑了出来,被冥诃腰带上的铃铛声吸引,坐在他面前不住地摇着尾巴,大圆眼珠亮晶晶地盯着他的手。
“傻狗,这不是给你吃的。”冥诃轻笑一声,反手将“彩沙”撒入墨池,下一秒,眼疾手快地揪住想要跟着跳入墨池的大狗后颈。
被骂的大黄狗不死心地看了一眼池子中的鱼,见它们三两下就瓜分完毕,这才耷拉着耳朵垂下了尾巴,神情幽怨地回头看了一眼冥诃,但又贼心不死,时不时望向墨池。
冥诃瞥了一眼,直接掀开它的耳朵,阴森森道:“池子里的鱼也不是给你吃的。”
祁珂看着这一主一狗诡异的一幕,抿了抿唇,心道这不会是哪个“好人”变成的狗吧,就听见崔珏在她耳边好心解说道:“这狗名叫小黑,是冥王大人的爱宠,陪伴他的时日比我的任期都长,在冥界颇有威望,坊间多叫它小黑大人。”
好好的大黄狗叫小黑,当真是有雅趣,哈、哈、哈哈……
她实在是没忍住笑,往外嗤了一声。
被冥诃揪着耳朵一通教训的小黑,正左瞟瞟右瞄瞄,打算使出老伎俩撒娇已蒙混过关,突然被她的气声吸引,脖子往后就是一个倒垂,往她的方向使劲嗅了嗅。
突然,就像是嗅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味道一样,它猛地一甩头挣脱钳制它的双手,拔腿就往祁珂身上暴冲。
事发突然,祁珂看着朝她奔来的狗,又看了看对面的冥诃,腿已经下意识抬了起来,随时准备闪避。
冥诃看着她的动作,本来还有些笑意的眼已经静了下去,缓慢起身看向他们。
祁珂见他毫无动作,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看她干嘛,喊狗啊!牵绳啊!这狗鬼咬人鬼,人鬼还需要打狂犬疫苗吗?
反倒是崔珏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双手已经掐好诀,准备随时隔开一人一狗。
千钧一发之际,却见小黑耳朵在空中飞啊飞,最后一个刹车,稳稳当当地坐在祁珂脚边,尾巴摇摆的幅度实在过于巨大连带着全身都在摇摆,长而圆润的嘴巴大张,伸出一条湿润光滑的舌头,宝石般的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祁珂。
哦,原来不是要咬她啊。
祁珂长舒一口气,盯着狗的双眼也开始变得亮晶晶,不停道:“好狗,好狗。”
长舒一口气的不只是她,见一鬼一狗并无意外发生,崔珏才缓缓散去诀印。
祁珂弯着腰,伸手置于小黑头顶,迎着它享受的目光,手掌缓缓放了下去。
咦?透过去了,摸不到。
再试一次,手还是透过去了。
小黑见祁珂一直伸手,但就是不摸,干脆前掌往地上猛地一蹬然后缩起,后腿站了起来,往祁珂身上就是一扑——
然后视线偏移……嘴筒子朝地,透过了祁珂,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祁珂回头,与它疑惑的目光对上,面面相觑许久。
冥诃这才嗤笑一声,道:“傻狗,她不是真正的魂体,她碰不到你。”
原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啊,可惜了,祁珂听言有些失望。
小黑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眼珠提溜提溜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响,夹着尾巴就飘走了。
“你俩倒是一见如故。”冥王视线扫过小黑的背影,对祁珂皮笑肉不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