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剩下的大臣来乾清宫。”李晚说,“有多少人我们就用多少人。”
李晚和陆明言的想法不谋而合。
余下官员中,兵部和刑部等负责守城及维护城中秩序,保证能离开的百姓有秩序地撤离,而对于不能走的百姓,由户部和工部等负责粮食的分发,而礼部和翰林院等负责各所学校的学生管理。
如此,皇城中暂未出现动乱,但形势依旧严峻。
李晚体力不支,每日只能早早睡下,然而第二日又会强撑着身子听各处传来的战报,知晓敌军到了哪里,谢梅清部及陈正玉部又到了哪里,还有当日出城的百姓人数与留给皇城百姓的粮食数量。
然而李晚深知等待援军已然不现实,如果再留在皇城,只有死路一条。
五日后,李晚对杨更宜说:“带苏儿走吧。”
杨更宜:“陛下,您终于想通了?”
李晚深吸一口气:“五日,皇城百姓已悉数撤离,余下百姓朕不可能弃之不顾,但大燕气数未尽,朕已经选好随行官员,明日你们带着苏儿迁都洛水,在那里重振我大燕基业。”
杨更宜一听就慌了:“陛下,臣妾怎能弃您于不顾?”
李晚道:“不是弃朕,而是在完成朕交给你的任务。更宜,你明白吗?朕信任你,所以才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和云儿一定要照顾好苏儿,让他平安长大。”
护佑大燕储君的重任落在身上,杨更宜纵使再不舍,也只能向李晚拜别。
李晚乏了,她摆摆手,不想再说什么。
杨更宜紧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退下了。
“陛下。”
陆明言走了进来。
李晚看他:“一切还顺利吗?”
“已经加强防守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岗,如果有异样,我们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陆明言给李晚调整了一下身后的垫子,让她能靠的舒服些。
“明天苏儿就要走了。”李晚望着床帐上悬挂的荷包,轻声说。
“要去送送吗?”陆明言问。
李晚苦笑着摇摇头:“朕不是一个好母亲。”
陆明言握着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明言,其实你明天也可以和他们一起走的,留下来只是送死,别无意义。”李晚说。
“陪在你身边,就是意义。”
陆明言看着她,烛火在他黑色的眸子里跳跃。
“更何况,我当年救你的时候就说过,就算不是你,换作任何人,我也会救,如今城中还有这么多百姓,我就更不可能离开了。”
李晚笑了:“看样子,我们要共赴黄泉了。”
“不能与妻同生,若能与妻同死,黄泉路上奈何桥,我们共同投胎转世,来生还做夫妻。”陆明言的眼里闪着泪光。
黑夜沉寂,唯有帐中红烛噼啪作响。
良久,李晚轻声道:“明言,去倒两杯水来吧。”
“晚儿?”
“就当是交杯酒了。”李晚抬眸看着陆明言,她的眼睛也红了,“明言,我们成亲了,下辈子不要忘了我。”
陆明言深吸一口气,走下床去,他倒水的手都在颤抖。
回到床帐中时,陆明言将水递给李晚。
李晚看着杯子里映出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依旧年轻的容颜,与当年那个坐在门口等待心上人的小女孩一样。
虽然在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可她的心依旧如初。
李晚将自己的杯子与陆明言的杯子换过来,含笑道:“喝我的吧。”
陆明言握着杯子,与李晚手臂交叠,李晚微一仰头,饮下了杯中水。
水无色无味,却能解渴,一如李晚与陆明言的情分,平淡却又深重。
“怎么不喝呢?”
李晚看着举着杯子却未喝下去的陆明言。
陆明言笑笑,手臂绕过李晚,将杯子放在了一边。
“臣怕喝了这水,明日就要陪小殿下迁都了,陛下。”陆明言意味深长道。
李晚轻咳几声,掩饰尴尬。
“好吧,被你发现了。”李晚将藏在掌心里的药粉扔了,“那你就继续做你的海棠殿殿主吧,陆爱卿。”
“是,陛下。”
陆明言撤下垫子,给李晚盖好被子,他看出李晚已经累了。
就算不是因为生产,李晚也应该好好休息。
而第二日又将迎来什么,一切都是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