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皖栀拉着陈念,把这摊烂泥从座位上拽起来,在服务生的帮助下把他塞上了自己的车。他喝了酒,所以叫了代驾。
“老板,我们去哪?”代驾问。
“等会,先把他送回家。”宋皖栀拍了拍陈念的脸:“别醉了,去哪?把你送哪去?”
陈念哼唧两声,准确报出来一个老城区的地址。宋皖栀不知道具体位置,结果到了巷口才猛然一愣。
“这他妈是哪啊?陈念,你告诉我你现在就住这?”冷风夹着巷子里有些嗖的味道,直挺挺吹入宋皖栀鼻腔,惹得他打了个喷嚏。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陈念从车上搞下来,结果,结果他把他带到了这个破房子附近?
是个极为老旧的建筑,可能是什么职工区的家属楼。宋皖栀声音发哽,“你别告诉我指错路了。你一个住惯了江景平层的大少爷,什么时候能来住这样的破房子了?”
陈念看到熟悉的街景,稍微站定一下,稀里糊涂说着醉话。“你懂什么,这…这是…我和笙寒的家。”
宋皖栀脸上变成见鬼的表情。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觉得陈念这家伙是真发疯了,按照他说的地址,连拖带拽把这人拉上了楼。
太破旧了,还是楼梯。宋皖栀把陈念搞上去累的大喘粗气,又抓着他的手按开了指纹锁,这才得以推开门。
屋内一片狼藉,甚至有些惨痛。烟味、酒味、灰尘味,地上还有束不知道干枯了多久的玫瑰花,四周全是玻璃渣和散落的叶子。
宋皖栀想不通这到底和家有什么共通性,拖着陈念把他丢到卧室的床上。这个地方还真是…小的可怜啊。
富少们当然瞧不上这种小房子,就像陈念刚来也被吓了一跳。所以他后面搬过来找白笙寒,逐步那里面的家具都换了。如果让宋皖栀看到之前那张破旧的床,或许才真是要笑掉大牙呢。
“你自己在这发癫吧,老子不伺候你了。”宋皖栀丢下陈念,转头摔门而去了。
陈念陷入柔软的床榻里,席梦思床垫很舒服。他的意识又开始分散,恍恍惚惚上下浮沉。事实证明,酒精是个好东西,他在物理层面切断了人对痛苦的感知,还给陈念创造了一个梦境…
梦里光线柔和,白笙寒穿着家居服,哼着歌在灶台前面切着什么。阳光从窗台照射进来,打在他漂亮的黑发上,熠熠生辉。
他干净柔和,看上去心情极好,正在烹饪什么美味佳肴。陈念低声喊他,“笙寒…”
“嗯?阿念你起来啦?我今天煮了粥,在外面一天辛苦了吧?唉…公司里那群家伙有没有继续给你使绊子?”
白笙寒很是关心他,把勺子从锅里抽出来,盖上锅盖转而走向他,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拥抱。他的怀里很软,很舒服,陈念觉得自己闻到了那股清新皂角味,仔细嗅着又觉得没有。不过不重要,他并不在乎,只是贪婪地蹭着他。
“别走,笙寒…别离开我。”有人在梦里低声喃喃。白笙寒没说话,只是笑眼弯弯,用手穿插着他的头发,“我爱你呀,阿念…”
“阿念——”
陈念在梦里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宁感,以至于他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就这样死在这个有白笙寒的虚假梦境里。
但现实是残酷无情的。陈念被一阵刺痛唤醒,胃和脑子都在为昨夜疯狂的宿醉抗议。他猛地睁开眼,眼前什么都没有。
意识回神,那股空荡的寂寞感又袭来了。陈念撑着身体走下床,迟疑了很久,很久违地拉开了窗帘。
窗外阳光和煦,照进来有些刺眼。今天天气很好,是艳阳天,可光在身上打着转,陈念没觉察到什么暖意。
冷、冷、还是冷。
骨子里流淌着孤独的冷意,陈念又想起来昨天晚上宋皖栀的话。“对付失恋最好的方式就是找个新的。”
狗屁、狗屁、全他妈是狗屁。
陈念叫骂着,终于有精力在房间里环视一圈。这里的满地狼藉没什么变化,可梦里不是这样的场景。他垂了垂眸打开了窗户,给小房子通了通风,又把地上破碎的玻璃渣和玫瑰花扫起来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