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与苦楚几乎将眼泪燃尽了。良久之后,陈念终于动了动身子。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栽过去,强撑着道:“我知道了。”
陈念从口袋里掏出来刚刚摘下来的口罩,重新把他带回脸上。他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白笙寒,看那个漂亮的少年是如何真正的享受着人间阳光。
黑色的卫衣裹着他,此刻有点像个裹尸袋。倒也没什么区别,反正灵魂细密密泛着疼痛,和行尸走肉也差。
“你最好说到做到。”纪惜雪冷哼一声,强忍着把那句多余的关心咽到嘴里。陈念这件事确实过分,所以他需要受到惩罚。
她实在不忍心继续呆在这,所以推开门回到了阅览室。楼梯间重新陷入沉寂,陈念把耳机推回耳朵,想再听听白笙寒的声音,可距离太远,蓝牙信号传递不过来,留下的只有嘈杂的、可怜的滋滋声。
“操…”陈念骂了句,一拳头锤在墙上,这简直是老天都在做印证。他脚步虚浮的走下了楼,极度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外面阳光很好,金灿灿一片从天上打下来。现在还是冬日,所以有很多学生停下了脚步,坐在长椅上闲聊,享受着长久不见的暖阳。
陈念走在阳光下,没觉得有多暖和,而是冷的厉害。如果他是个坏人,如果他的离开能让白笙寒变得幸福…如果,如果徐泽安能让他不在发抖,如果他能让他安稳睡觉…
陈念再也想不下去啦,鼻头一酸,转进了阴暗的角落里蹲着。
他做了太多错事,所以连做一个光明正大的守护者的资格都没有了。他只配做个躲在角落里的阴湿生物,偶尔探出头,看一眼自己的小月亮,最深爱的月亮。
白笙寒,我要怎么样才能不爱你呢?
阅览室里,徐泽安刚刚讲完最后一道题,他转头看向白笙寒,朗然笑笑:“大概就是这样…你可以再理清一下思路,不用太着急。”
白笙寒嗯了声,莫名有点走神。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拿了奶茶,或许是近日在吃药的原因,他的情绪总是淡淡的,还有点难以集中精力。
许是因为精神太过恍惚,桌子上的笔不小心被碰掉了。白笙寒俯身去捡,却在桌子下面的小缝隙附近发现了个东西。
“嗯?这是…”人类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有很多好奇心,就比如现在。白笙寒抓住笔杆,探进去把东西扣了出来。
他坐起身摊开手,把这东西放在桌子上。徐泽安愣了愣神,“诶?谁的蓝牙耳机?看上去还是索尼的,是不是上一位学习的同学落在这的啊?”
白笙寒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刚刚捡笔的时候发现的,卡在桌子下面的缝隙里。”
徐泽安想了一会,很快给这件事找了个合理解释:“最近期末,来这里复习的同学比较多。很多人为了防止被打扰都是会带上降噪耳机的,可能就是不小心掉下来吧?你把他放在窗台上?失主应该会回来找的。”
“…好”
白笙寒看着手里的蓝牙耳机,觉得这个型号甚是眼熟,陈念是不是也有一个一样的来着?他左看右看四处搜寻了圈,也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冰凉冷硬的耳机在桌子上反射着淡淡辉光,白笙寒忍不住又有点紧张了。他低着头,抽了张纸巾把耳机擦干净,放到了窗台上。
“笙寒?”徐泽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看到他的慌神有些担忧。“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
白笙寒深吸一口气,挤出个有点勉强的笑容,强行将刚刚的心悸压了下去。“我没事,可能是有点饿了。”
“饿了就去吃饭呀,别看了,回来再学也不迟。”纪惜雪刚刚巧抱着一堆书回来,“我去办完了借阅手续,已经处理好了。你们等了我这么一会,辛苦了!走吧,去吃饭?”
她没提自己遇见陈念的事情,目光在白笙寒身上多打量了几圈,又想了想陈念刚刚的败犬样,有点无奈了。
其实有些话本来不应该她说给陈念听,但她又觉得自己的发小实在太蠢,蠢得让她觉得,被他爱着是件残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