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通了王总的电话。

“小陈总找我？”电话里传来王总略显谄媚的声音，自从上次大会上交锋过之后，这人还是对陈念尊重了许多。

“王总，长河的审计团队已经进驻了一周了。但，我听说，项目二部那边最新的报损和采购清单数据，到现在还没有交到财务这边整理？”

“诶呦，我说小陈总，这可不是我故意拖延啊！”王总隔着电话叫屈，“主要是最近那些钢材的损耗率有点异常，我叫手下的人重新核对呢，这不还是怕给出去的数据不准确，再让审计的同事们返工嘛！”

“王总，我之前在会议上说过，市场波动带来的成本上升，公司可以理解。”陈念轻笑一下，“只是我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份简单的清单，还需要在你这里卡那么久的时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长河的同事们还等着米下锅呢，你这样卡着进度，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哪能啊，小陈总。我这不是再整理来着吗。”王总在电话那头赔笑。“放心，放心，今天就能整理的差不多，”

“嗯，整理完不用送给财务了。”陈念抬起眼，又扫了眼白笙寒。“直接送到长河的审计办公室吧，别卡着同事们往后工作了，很讨厌的。”

陈念缓缓收回目光，“数据今天应该就能送过来，如果后面还有哪个部门不配合，直接让沈助理通知我，我不希望看到各位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加班，很抱歉。”

“好，好，太感谢小陈总了。”刘健连连点头。

“我找沈助理给大家点了果切，待会会送过来，辛苦大家了。”陈念没有再更多停留，离开了办公室。

晚上八点，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下班了，陈念鬼鬼祟祟出现在电梯间附近，隔着磨砂玻璃往里面望。彼时，白笙寒正把手里的最后一份数据录入系统，推开玻璃门准备回家。

陈念原本正靠在电梯的墙旁边，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但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马收敛了动作，站直了表现自己成熟：

“要下班了？”

“嗯。”白笙寒看了他一眼，轻声回应。

“那个，你…”陈念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干，试探性问，“今天的数据还顺利吗？”

白笙寒沉默片刻，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金属门上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他停顿了会。“陈总。”

“你怎么还叫我陈总！下班了，白笙寒！”陈念有点炸毛，他愿意为再怎么样也能听见白笙寒叫他名字呢。大少爷咬了咬下唇，委屈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叫我？”

他在别人面前可以装出运筹帷幄的成熟，但在白笙寒面前，他陈念就是个患得患失，想要把一颗真心捧出来给他看，求原谅的傻小孩。

电梯叮一声到了，陈念皱着眉头看白笙寒走进去，像条被丢弃的狗一样直勾勾看他，

白笙寒终究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进来啊，陈念。”

陈念愣了下，几乎兴奋到了同手同脚。他有些姿态怪异地走到了电梯，站在距离白笙寒半米的地方。

电梯缓缓下降，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作的声响。

白笙寒扭捏了一会，深吸一口气，“今天的事，谢谢你，陈念。”他声音轻轻，又道，“比起之前…你，变了很多。”

陈念眼眶瞬间就红了，这大概是分手后，白笙寒对他说过最温和的一句话。

“我想变好的，笙寒。”陈念强迫自己不要掉下眼泪来，强忍住想要把对方涌入怀里的冲动，只看着白笙寒的侧脸，认真道，

“笙寒，或许你不信，因为我对你做过很多混账是。但，但我有在努力学着怎么去做一个正常人了，我想变成…变成让你觉得不那么糟糕的人！”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白笙寒没回答他，只是自顾自走出电梯。

陈念目送他远去，心酸地要哭出来。忽的，他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是白笙寒。

“明天见。”

小小的身影背对着他，在门前稍作停留。他没转身，陈念看不见他的脸，但他能猜到白笙寒现在别扭的表情。

心间涌上来几份灼热，陈念眼泪被笑挤下来，啪嗒啪嗒碎在地上，小心翼翼重复：

“明天见啊，笙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