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修罗场的氛围实在太过严峻,白笙寒一秒都不想过多停留。他径直朝几百米外的地铁站走去,陈念一愣,立马追过去。
徐泽安不甘其后,和大少爷一左一右,场面分外尴尬。
晚高峰的四号线,简直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皮罐头。所有人都被压缩在里面,像是一条条被挤瘪的沙丁鱼,错杂交叠着。
白笙寒被挤在车厢中端的栏杆旁,手抓着头顶的扶手,随着列车的行驶而微微晃动着。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漫长、最难熬的一次地铁。
陈念穿着高定西装挤在人堆里,身上的气质和满脸疲惫的打工人简直格格不入。真是苦了这位大少爷,第一次坐地铁这种东西,为的还是追妻…他单手抓着扶手,半个身子挡在白笙寒侧面,尽可能为他挡去大半拥挤。
徐泽安站在另一旁,也是一个保护姿态,没陈念那么有侵略性,但这个位置胜在一有事,就可以马上出手。
陈念脸上的表情一直很臭,如果目光能化作刀子,那么徐泽安应该早就被他当成刚刚从海里捞出来的三文鱼,左三刀右三刀片成生鱼片了。
“陈念,你踩到我脚了。”徐泽安皱眉。
“不好意思啊,徐学长。”陈念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完完全全就是故意。“地铁太挤了,没办法。我这种人没太坐过地铁,站不稳,给你添麻烦了。”
他不仅没有挪开脚,还更努力往白笙寒的方向贴了贴。
白笙寒被挤得头大,满脑子都是陈念身上的气味,很好闻的古龙水混杂着丝丝缕缕烟草涩味,惹得他头脑发晕,总能回忆起往昔,甚至脸上都有点发热了。
“你能不能往旁边站一点!”白笙寒忍无可忍,咬着牙道。
“旁边有人,我过不去的。”陈念看着白笙寒,湿漉漉的眼神紧盯着,开始狗一样撒娇,“笙寒…我不行了,我有点晕车…”
“陈念,这是地铁,我没见过坐地铁还晕车的。”白笙寒冷酷拆穿他,“而且我从来没见你晕车过。”
大少爷有点挂不住脸,咳了两声,“现在晕了,不可以吗?最近加班太多,身体太…”
话还没说完,徐泽安就从中间截胡了。他从口袋里摸出块薄荷糖,越过陈念遮挡一半的肩膀,递给白笙寒,“空气有点闷,你可以吃颗薄荷糖。”
陈念冷冷出手把糖挡开,“他不吃薄荷的,他喜欢吃草莓味的。”
“我问的是笙寒,陈念,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你有什么身份管他,职权骚扰的甲方吗?”徐泽安微笑着反击,字字珠玑。
很多时候,玩音乐的撕逼起来不比陈念这个毒舌大少爷差到哪去,甚至非常善于抓人弱点。
白笙寒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他一点都不想看两个人,只想让这趟荒诞的列车抓紧走到终点…
列车在某个站点停下,哗啦啦又涌上来一大批路人。前面提着帆布包的壮硕男人被挤得失去了平衡,很不小心地往白笙寒这边栽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念和徐泽安都有所动作。徐泽安伸出胳膊想把白笙寒拉到安全的一侧,但…完全比不过陈念。
陈念的动作很霸道,直接放开了手,大半个身子挤过去给白笙寒挡肉垫。
他把他整个拉到了自己怀里,哪怕自己被挤得踉跄一下,后背砸在金属座椅的棱角上,也完全在所不惜。
其实还是挺疼的。陈念忍不住呲牙咧嘴,“嘶……”
白笙寒几乎是整个贴在陈念胸膛上的。
后背顶着前胸,他似乎能听到陈念胸腔里那颗心脏正扑通扑通狂跳,能更亲切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味与散发出来的暖意。
熟悉的味道…很暖和。
偶然晃神的几个瞬间里,白笙寒甚至有些怀念这样的气味和温暖,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警觉地掐灭了这个苗头。
“没事吧?”陈念没管自己,只是低了低头,下巴微微蹭过白笙寒的几绺发丝。
白笙寒侧了侧脸转过去,对上了陈念那双漂亮、紧张又可怜的眼睛。他迅速挪开视线,撑着从陈念身上起来,“嗯…没事。”
徐泽安的手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两个人的样子,苦笑着把手收回来了。
那个男人稳住身形,立马对陈念和白笙寒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小伙子,刚刚人太多了没站稳。”
陈念没看他,“没事。”
他的手还虚虚晃晃搭在白笙寒的腰间,充满保护意味地把他圈在自己的领土内。其实,他有点享受。
所谓软香在怀…咳,不心猿意马是做不到的。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甚至觉得背上疼痛都减轻了,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