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陌眉间一蹙,不免对曹娓娓的身份又多了一层疑云。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保她?温蒖儿首当其冲,甘愿为她委身自己,留在沙州;燕家的人是她外祖,保她也说得过去;可阿林美朵夫妻俩甘愿赴大蕃的条件之一,也是保曹温两位姑娘无虞;再就是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大食王妃,竟也为她兴兵犯境?
桑陌一时想不清楚,但他明白,这么多人都要保两个女子,这女子便更加不能轻易交出去了。
随即便嗬嗬一笑,手撑住城墙,问:“哦?这我倒要回去问问,只是怕您等不住。不如这样,您先回去,等我找出这个人一定亲自送去大食,您看怎么样?”
阔真也不是傻子,一听他不想交人,便也笑了,挥手喊过两个人来,指给桑陌看:“不劳将军费心,这两位乃是我旧友的心腹,二人都见过曹家小姐,叫他二人进去一找便明了了,何必一个个找呢?”
桑陌本想着实在推不过就胡乱找个人冒充曹娓娓,谁知她竟还带着认得曹娓娓的人,只好讪讪一笑:“这倒是容易,不过……”
阔真抬眼,等着看他怎么狡辩。
“不过,”桑陌须臾之间已经想出了办法,冷笑道,“不过今日天色将晚,烛火之下寻人不便。不如等明日晨起,天光大亮时寻人,岂不是更容易?”
实在是拙劣的借口,阔真身后樊久已经压制不住怒火想要上去辩驳,阔真拔剑将他拦下,朗声应了桑陌:“一言为定!明日晨起若将军再有推脱,可不要怪我不顾两国邦交情谊,强行攻城抢人了!”
这边交涉不顺,郑三嫂那边到了城下却苦苦求见阔真未果,只好垂头丧气回去了。
骆驼帮里有那不知高低的,恨恨地骂:“什么大食王妃?不过是西域杂胡,一朝爬了大食国王的床得了势而已,竟连一面也不肯见……”
郑三嫂厉声喝住:“休要胡说八道!是我们有求于人家,人家不肯见你就这般怨恨侮辱,是三哥平日里交给你们的处事之理吗?”
几人的争吵引起巴根注意,很快郑三嫂被请来叙事。
巴根看不见以后,便有意训练自己听觉的能力,但还是想从郑三嫂处得以验证,便问:“方才几位在争什么?老头子我似乎听出些门道。”
郑三嫂如逢救星,忙说:“老爷子,您听说过大食吗?他们如今的王妃您可认得?”
巴根心下了然,但仍收着情绪,缓缓点头道:“是那位蒙着脸的王妃吗?曾有过几面的缘份。”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自己辛苦求见贵人不可得,哪知认识贵人的人竟就在身边。
“太好了!”郑三嫂喜极而泣,忙跪下去,恳求道:“求您老在那位贵人跟前说说好话,能不能行行好帮我救出郑三,妇人这里感激不尽。”
说完哐哐磕头,巴根忙叫许策扶起来,摇头温声道:“夫人不必如此,那位王妃我虽见过,她却是个古怪性子,愿不愿救人只怕不是我老头子一句话能说动的。”
说不说得动至少能见一面,不像如今,连见一面求人的机会都没有。
郑三嫂忙回:“只求您老美言几句,王妃若愿意救人,我骆驼帮自此奉其为主;若不愿,那豁出这条命我也要救出郑三,哪怕和他死在一起,我也无悔!”
一个两个的,倒也是重情重义。
巴根点头应下,指着曹娓娓道:“我会亲自去,只是我这个小徒儿腿伤未愈,不好跟着我奔波,劳烦夫人照料。”
郑三嫂生怕手底下的人说不清楚,亲自陪了巴根前往。郑平安也记挂温蒖儿不肯留下,最后便只留下康大胆照料曹娓娓。
曹娓娓便只听见一个大男人絮絮叨叨在那里抱怨:你们都担忧大小姐都走了,偏留下我,难道我不担忧大小姐……
曹娓娓听得心热,扬声喊他:“康大哥,能否进来说话。”
康大胆看见这个温蒖儿当初苦寻无果、历经了磨难的姑娘,也觉鼻中一酸,红着眼问:“姑娘,有什么事?”
曹娓娓一笑两只眼睛便弯弯的,像天边的月牙,抚平了他不忿的心情。
“没什么事,”曹娓娓笑着回,“听嫂子说你是蒖儿的近卫,我想问问蒖儿的事,想知道她为了找我吃了多少苦?”
这边阔真听闻巴根来了,有些不信,亲自迎出来,一看见他便红了眼眶,忙上前扶着,问:“您老,您老怎么出来的?既然您逃出来了,那曹姑娘她们是不是也……”
巴根也颇有些物是人非之感,但很快泼了冷水:“曹丫头是出来了,但温丫头还在城里,是她用自己换我们出城的机会。她,没逃出来……”
阔真这才注意到巴根身后跟着的人,郑三嫂眼疾手快忙抓住机会领着人跪了一大片,凄厉厉恳求道:“王妃,求王妃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