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瞬间噼里啪啦炸成一片,冲天火光中只听底下呼呼喝喝、人仰马翻。
这是开窟时塞进石缝里初步炸酥石壁的小火药,威力不算大,但对付蕃子来说够用了。
蕃人在浓烟与火光中失去队形,无论葛罗禄怎么呼喝喊叫,队形一乱便再难成形。
远处城里某处传来火药声,温蒖儿知道,骆驼帮的人已经开始出动,与撒出去的小和尚们碰头了。
“让你的人撤!”一片嘈杂中,温蒖儿回身喊樊久,“看见骆驼帮的人,格杀勿论!”
樊久的人一走,没有了弓弩威胁,蕃人很快回过神来,加紧第二波攻击,推来冲车,准备撞开城门。
温蒖儿回头喊郑平安:“平安,该你了!一定要拖住葛罗禄!”
郑平安四下一看,他一走这城头上就只剩下温蒖儿一个了。
但他必须得为她守住这道门!
大步走过来,郑平安捧起温蒖儿的脸狠狠亲了一口,决绝道:“顾好自己,不许受伤!”
说完便大喊一声,冲下城去:“弟兄们,守住城门,保沙州一城百姓!”
城头上的确只剩下温蒖儿,她擦了擦被郑平安咬破的嘴唇,镇定等着。
她的对手还没出现。
城里不断传来火药炸开的声音,听方位竟是四散开花,温蒖儿不得不感慨骆驼帮在沙州隐蔽之深。
城下蕃人的冲车势不可挡,一下一下撞得温蒖儿脚下的城砖都微微颤动起来。
“十七……十八……十九……”
温蒖儿一下下数着,终于在第二十三下的时候,轰然一声,撞开了。
“妖女!”几乎同时,身后传来郑三嫂的声音,“就是你蛊惑平安,害他与哥嫂决裂!”
这声音温蒖儿实在熟悉,还盘桓在商路上的时候,这个声音就曾对自己说过:“这沙州这几年贵人来来回回不外乎那几件事,我猜姑娘也一样。”
还真叫她说中了。
温蒖儿回头,笑着问她:“许久不见啊,嫂子?”
郑三嫂鄙夷道:“呸,谁与你攀亲,我今日就杀了你,免得平安为了你背上弑兄的骂名!”
温蒖儿挑挑眉,一脸无辜:“你问过郑平安了吗?说不定,他很愿意呢!”
“你少在这里挑拨!”郑三嫂使一把长刀,恶狠狠冲过来,“拿命来!”
温蒖儿身上没有一丝武艺,只能被动去躲,躲避时还不忘大声喊:“救命!”
葛罗禄先急了,拉弓搭箭,一箭射中了郑三嫂的胳膊,大声呵斥:“谁让你杀她的,给老子抓活的!”
他有顾及,温蒖儿可没有。
趁郑三嫂吃痛,转身缴了她手里长刀,反手便扎在她大腿上。
下手又快又狠,眼睛都没眨一下。
“别动!”凑在郑三嫂耳边,温蒖儿甚至带着笑意,“如果你不想你男人死,就乖乖听我的!”
郑三嫂知道她是个狠角色,没想到这般难对付。瞬间明白了郑平安为何被这女人死死拿捏的原因,觑着眼威胁她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温蒖儿拿着她这把刀把玩,咯咯笑出声来:“你看到了,我没学过一天武,我哪有那本事杀你?不过你别急,你想死也等等你男人,黄泉路上,你俩做个伴儿。也算生同衾死同穴了!”
郑三嫂气得七窍生烟,偏偏腿上不断流血,疼得她动不了。
城头上视野开阔,温蒖儿看下去,近处郑平安拖着葛逻禄,葛罗禄忌惮火药,也不敢进一步往城里去。
远处康大胆不知追着哪一个,一路大喊着跑过来:“站住!”
被追的那人负了伤,可身手仍是敏捷,借着城下栓马的石槽,三两步爬上了城墙。
“三哥!”郑三嫂先一步看见,厉声喊,“快,杀了这个女人!”
温蒖儿使不惯长刀,将郑三嫂那把刀丢下城头,顺手已经拔出自己怀里藏着的小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