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下生……”
洪忍还没诵完,底下一人喃喃喊了一声,“这是弥勒下生经啊!大师的意思是,弥勒降生,沙州百姓有救啦!”
再没有什么比担忧生死时看到希望更加叫人欣喜的,百姓们不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疲于应付蕃人,几乎崩溃。
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他们,有个人来拯救你们,她是弥勒菩萨的化身……
就算是假的,也会信的。
其他的和尚跟着洪忍一起诵起《弥勒下生经》,百姓们个个掌心合十,虔诚不已。
温蒖儿和葛罗禄带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凄婉的场景:城垣破败,不复生机;百姓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他们跟着僧人们低低诵经,到动情处或是轻声抽泣、或是满脸愤慨……比任何地方的人都虔诚信佛。”
葛罗禄在十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他们大蕃也有本土教义,可这些年相传下来分支不断,早不是最开始的那样了。
人们为各自立场曲解教义,只取附和自己利益的那一部分,哪有这样一城百姓一齐诵经的震撼场面?
温蒖儿也停住,焦急看向人群里最关心的那个人,欣慰于她被许策保护得极好,也失落自己再也不是她最需要的那个人了。
“是温姑娘……”
“温姑娘来了……”
人群里有人发现他们,都以为她被葛罗禄挟持了,一时间不敢乱来。
巴根就在曹娓娓身边,扬手示意她别说话,拿拐杖戳了戳地,发出笃笃的声音来,问:“葛罗禄将军,别来无恙啊。记得老头子初见你时,你还是甘州城南放马的野小子,如今做了大蕃的大论,可别忘了来时的路!”
他兄妹俩当初能上位,少不了阿如樊缨(《踏沙行》中的男女主)的助力。如今大周内乱,阿如无力顾及西陲,这兄妹俩就要趁机蚕食河西,真是最大的白眼狼。
葛罗禄却不管,盯住巴根问:“您老还没死呢!有笔账还要跟您算,呆会您可别急着走!”
巴根嗬嗬笑着:“等着呢,等着呢,我老头子就在这等着你呢……”
他们说的是另一件事,温蒖儿却不依不饶,冷眼盯住葛罗禄:“别动他!”
葛罗禄冷哼一声:“与你何干!”
温蒖儿也动了气,冷笑着问:“要动我的人,先问我的意思,这是礼貌,你妈没教过你吗!”
“你!”
葛罗禄才要骂人,温蒖儿竖一根手指示意他别急,“你没发现这里少了人吗?将军,我的弓弩兵去哪了?”
明明她在问人,却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葛罗禄左右一看果真不见弓弩兵,才知自己上了当,急着想叫人过来。
“别动!”温蒖儿仰头,冷冷喊他,“如果你不想被炸成肉泥,就不要乱动!”
这女人居然还有火药?
可这里这么多人,她怎么可能在这里引爆?
明显是吓唬他的。
葛罗禄退去那一瞬间的慌乱,很快镇静下来:“哦?在哪?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话音未落,城北一声轰鸣,犹豫离得近,他们站着的脚下的地都微微颤动起来。
人群立刻哄乱起来四散奔逃。
洪忍不动如山,指挥弟子们继续诵经,惊鸟一样的人们才渐渐安静下来。
弥勒下生。
弥勒在这里!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骑马的葛罗禄最先看见,也不得不忌惮温蒖儿了,盯着她的脸恶狠狠问:“你究竟要做什么!”
温蒖儿转身面向惊恐的百姓 ,扬声开口:“我要你退出沙州!”
葛罗禄气得咬牙:“你做梦!”
砰!
又一声炸响,这回是城门外,葛罗禄的辎重车方向。
温蒖儿又转身暼向他,语气中有十二分的不容置疑:“我说,我要你退出沙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