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
这家伙无论何时都不忘自己的人设。或许它真的是恶魔吧。但原作中从没有提到过翼狮或者恶魔,而翼狮的形象也和想象中的恶魔……相差甚远。
林奇微微一笑,迅速晃了晃干草。翼狮猛地扑上来,叼扯着那根干草的上半段,在地上边打滚边啃边踹。
希斯尔下楼时见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大厅干净明亮,壁炉跳跃着一小簇金色焰火,空气中充盈浮动着凝实的暖意,翼狮正翻着肚皮在地上打滚。
林奇伫立在一室暖光中,面孔明媚得有些刺眼。
像某种能穿透一切的光。
照亮了这里。
她的身影是如此明晰,猝不及防地烙印在希斯尔视野,他站在楼梯的阴影中平静地看了林奇一会儿。她和翼狮的对话不受控制地钻进大脑。
“我可是恶魔!”
“如果你是恶魔,罗克珊肯定会告诉我。”
“我真的是恶魔!”
“好吧,那我也是恶魔!”
希斯尔的目光终于转向翼狮,它正缠在林奇脚边打滚。他面无表情地想,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林奇说的对,她就是恶魔,能让翼狮对她服服帖帖,他绝不会像它一样。
想留在他身边。
到底是想留在他身边还是留在翼狮的身边?
这几日,林奇脆生生唤他“希斯尔大人”的声音始终在他颅腔中搅来搅去,搅得他烦躁不堪,几乎产生幻听。而更令希斯尔绝望的是,他竟可耻地想让这道声音再次响起。
或许这只是本能。
或许再听一次。
他就能赶快结束该死的幻听。
而现在,他看着林奇这样久,她都没有发现他——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只蠢恶魔的身上。
希斯尔静静离开,回到书房。
一楼,缠着林奇陪它继续玩耍的翼狮突然停在原地:“啊,希斯尔叫我!”
林奇疑惑道:“我怎么没听到?”
翼狮胡须抖了抖,似是有些没面子,憋憋屈屈地解释道:“我们有……契约。他在叫我,我先上楼找他了!”
类似心灵感应的契约?
好高级。
林奇善解人意道:“那你快去吧。”
翼狮冲上三楼,那扇总是紧闭的黑色大门此刻正敞着一条窄缝。它将自己挤了进去,皱着鼻子问道:“干嘛突然叫我啊?”
希斯尔面无表情:“没事。”
“你!”翼狮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转身就要离开,“没事你干嘛叫我啊!你没事我还有事呢!我和林奇玩得正高兴呢!”
希斯尔静默片刻:“罗克珊是谁?”
“一个占卜师?”翼狮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但那七嘴八舌的本能再次出现了,它顺势道,“她有颗超级漂亮的水晶球,我和林奇都非常喜欢。”
希斯尔冷笑了一声。
见他没什么正事,翼狮转身就走。
希斯尔:“站住。”
翼狮迅速夹起尾巴。它在希斯尔冷得能把人冻成冰碴的视线中,跳上他的书桌,小心翼翼地踩在桌子边缘:“到底怎么啦,又不开心啦……我感觉你最近挺正常的,正常得有些不正常。你这是什么表情,看清楚了,我可没踩到你的书!”
翼狮灵光一闪:“希斯尔,你该不会见不得我和林奇开心吧?”
希斯尔微笑:“答对了。”
翼狮顿时火冒三丈:“你你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林奇!”
希斯尔沉默了一会儿。
慢条斯理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随便你啊,那我让她以后都别管你啦。”翼狮痛心疾首,愤愤指责道,“你别忘了,她还在你虚弱期的时候照顾你!就因为你老是心情不好,她还特意种了蔷薇,希望你每天醒来后就能从窗口看见满墙的花。”
希斯尔心口古怪痉挛一瞬。
他惊觉自己已经开始想象蔷薇花的气味。
“你最好别闹到林奇面前。”翼狮气得胡子直抖,“她真的很好,我从没这么高兴过!搞不懂为什么她这样在意你,你要是把林奇气走了我跟你没完!”
希斯尔沉默片刻:“你跟我没完?”
“……”翼狮缩了缩脖子,“主仆契约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走了,林奇还在等我。”
“不许去。”
“为什么!”
希斯尔起身,冷漠命令道:“没有为什么,你待在这里。”
翼狮颤抖着嘴唇,满心愤恨地盯着他的背影。在看见希斯尔下楼后,它呆愣片刻,如遭雷击般瞪圆双眼——他不是见不得林奇开心!他、他根本就是见不得它开心啊!
一楼大厅。
林奇正逐字逐句地阅读着那本初阶魔法教材,她的掌心凝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泛着淋淋水光的冰霜。
听到脚步声后,她有些惊喜地抬眼:“希斯尔大人!”
希斯尔头皮一麻,几乎难以呼吸。林奇的声音很轻,语调轻快,揉杂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他脑海中的声音完全重合,甚至愈发生动。
他轻轻嗯了一声。
希斯尔大脑有些空白,他想,自己出现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林奇的视线实在太过直白,直白而坦荡。带着无形的重量,压得他耳根、胸膛和指尖都止不住地发热。无处遁形的耻意和不安疯狂蔓延着,仿佛连骨骼和心脏都被她看了个透。
林奇对此毫无察觉。
她看向他身后:“翼狮大人呢?”
希斯尔的心情突然变得极差,一颗心重重跌至谷底,连带着大脑中翻涌的血液也迅速冷却结冰。
他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林奇果然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