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危险了,希斯尔心想,或许他会死于心疾。但他仍垂眼紧盯林奇。
翼狮:“你到底是谁啊?”
它并不信任人类,但古怪的是,这个人类虽然陌生,它却总情不自禁地想靠近她。就像她和它已经认识了很久。
林奇微笑着说:“我叫林奇。”
——林奇。
一人一狮都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我是希斯尔的妻子。”林奇口吻平淡地扔下一颗重磅炸弹,她停顿一瞬,“……准确地说,未来的妻子。”
翼狮又开始尖叫。
希斯尔也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
他的妻子?
希斯尔艰涩道:“你……”
林奇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已信了大半。她在心中暗叹,这个时期的希斯尔还真是好懂,有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她眨眨眼,径直牵起希斯尔的手。
希斯尔僵在原地,不敢动。
她靠得太近了。
她身上的气味,真的和他想象中一样。
希斯尔呼吸困难。
林奇能看出希斯尔似是很想问些什么,但始终没开口。她没给他发呆的时间,强硬地挤进他指缝,和他十指相扣,口吻亲昵轻快:“走吧,回家。让我看看现在的你每天都在干什么。”
希斯尔蜷了蜷指尖:“家?”
林奇解释:“迷宫八层,你现在……住的地方。”
希斯尔一言不发地任她牵着,抬手化出一道传送门。很快,他又觉得一阵不对劲,他为什么下意识要听林奇的话。
林奇,林奇。
她说,她是他未来的妻子。
她和未来的他,也是这样相处吗?她会用这种语气、这种表情对着另一个希斯尔吗?希斯尔忽然觉得心情很差,他微微攥紧林奇。
相较希斯尔,翼狮俨然更理智一些,它上前两步:“真走啦?你、你不管那些魔物啦?”
话音未落,传送门消失了。
林奇和希斯尔凭空出现在迷宫八层。她松开希斯尔的手,打量起这里——庭院不像后来见到的那般荒芜,但也能看出,没有丝毫打理的痕迹。
希斯尔感到一阵羞赧和耻意。
他对很多事都一窍不通。这里也是按照一座曾见过的富商的住所构建出来的。他不确定林奇对此会怎么想。
希斯尔:“在看什么?”
“没什么。”林奇重新牵起他的手,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向他隆重介绍一下这里将来会有的变化时,希斯尔忽然开口道,“你们认识多久了?”
林奇:“……”
她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们’吗?”
希斯尔冷淡地说:“他不是我。”
林奇了然,这人又开始嫉妒了。她罕见地起了些逗弄的心思:“那倒是,你比他年纪小得多。”
希斯尔面无表情地想,小得多是小多少。
林奇熟练地走进大厅,熟练地皱眉,熟练地施清洁魔法,熟练地坐下。她朝希斯尔招手:“过来,坐在我旁边。”
希斯尔动作缓慢地坐下。
下一秒,林奇径直扑进他怀里。希斯尔猝不及防地被她压在了身下。他浑身都像着了火,脸颊早已红透。林奇埋首在他颈侧轻嗅了一下,又笑着摸摸他的耳朵:“不许用变形魔法。”
希斯尔:“……丑。”
“不丑,我觉得特别漂亮。”林奇小声强调道,“你也特别喜欢我摸你的耳朵。”
希斯尔又开始嫉妒了。
这种情绪如毒汁般流淌在血管,又冲上头顶。
他拉着林奇的手,放在自己的耳朵上:“我的耳朵也可以给你摸。”
林奇哭笑不得。
他很执着地将自己和“以后”做分割。
变形魔法被解除了。手下的触感好极了,又软又薄,摸起来像是羊的耳朵,就是红得快滴出血。林奇视线往下,微微起身,坐正,避免对他刺激太过。
唉,处男。
她的脸也热了起来。
林奇问:“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希斯尔冷静地想,有,但问出来应当不会令他太高兴。他目不转睛地直视着林奇,视线灼热到快烧起来,隐隐使林奇幻视现在的希斯尔:“他对你好吗?”
林奇想了想:“你觉得你会对我不好吗?”
希斯尔沉默片刻:“不会。”
他不知道怎样做才算对她好,但他愿意为此付出很多。
“希斯尔,你对我很好。”林奇微笑着宣布,“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希斯尔越发肯定她是他的妻子。
否则,她怎么会用这样柔软、满怀爱意的神情,问起他生活中的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并且心疼到眼圈发红。她还准确说出了这座迷宫会有的变化,一切都和他构想中一样。
他这样的人,真的能有这样好的妻子吗?
希斯尔想起地牢中的人。但古怪的是,那种曾以为会永恒不变的恨意似乎早已消散了。他甚至记不清这是为什么。他心里只有……眼前之人。
但她爱的是以后的希斯尔。
她迟早会回到他身边。
希斯尔平静地思考着,自己该做些什么,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他可以在周围布置一个结界。至于以后的希斯尔,谁管他呢?
林奇见他似是冷静了一些,忍不住凑上前:“我想亲亲你。”
希斯尔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心跳的频率。他喉口滚动了一下,睫毛发颤。大脑还没彻底反应过来,身体已径直做出反应——希斯尔伸手扣住林奇后颈。
“希斯尔,你这个混蛋!”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将两人猛然从梦境中唤醒。
林奇睁眼,身侧是也已睁开眼的希斯尔。他满面绯红,眼底闪过一丝恼怒。翼狮在书房中不断挠着卧室门,厉声大喊:“混蛋!你就知道一个人霸占林奇!往前几百年,往后几百年,你都是混蛋!”
林奇忍不住大笑起来。
希斯尔也笑了,他轻啄一下林奇唇角,闷声指责:“你一直在笑我。”
林奇:“是你太可爱了。”
这个梦境太过真实。
真实到他再次忆起那时的心境。
迷宫中,那些浓烈、复杂却与他无关的欲望,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所能回忆起来的,只剩林奇。她的笑容是这样明媚,足以照亮迷宫每一处湿冷的角落。
独自一人的时光早已过去,林奇早就是他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