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晚,有了前车之鉴,两人齐心协力抓住了魅妖。
废弃的土胚房内,一个衣着敞露的年轻男人跪在地上,发疯挣扎嘶吼,企图挣脱捆妖索的束缚,声音空灵诡谲。
“气……快给我阳气,在哪里,在哪里,我要饿死了。”男人斯哈斯哈流着口水,忽而抬头看着白荆楚,眼神贪婪渴望:“你闻着好香,好干净,快给我尝尝你的味道,快……快。”
男人跪着,一步一步磕向白荆楚。
还没来得及近身,洛亓安一脚踹飞他。
力道之大,男人当场砸穿墙壁,击中的那座废弃土房瞬间轰塌。
尘土四起,遮挡了视线。
洛亓安一抬手,将那人吸出来,死死掐着脖子,眼睛竖瞳,皱眉愠怒。
“不知死活的杂碎,他也是你能肖想的?再敢吐出一个不敬的字,我立刻扭断你的脖子,让你无法进入轮回投胎!”
白荆楚抓住洛亓安的手,制止道:“他只是一个被魅妖附身的修士,你杀了他,就等于杀了一条无辜性命。松手吧,我们的目标是他体内的魅妖。”
“哼!”洛亓安扔下男人,男人一路滑了十几步才停下。
白荆楚走过去蹲下。
“你是谁?为何要在安河郡作祟?”
男人意识模糊,眼神眩晕地看着面前朦胧晃动的人。
白荆楚合指抵在他额前,留了距离避免皮肤接触。随后,一缕清淡的灵气钻进男人脑袋里。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为何要吸食男子阳气?”
男人意识清醒,发出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声音,倔强地说:“我凭什么告诉你?”
“不说?”
“不说。”
“真不说?”
“不,说。”男人语气加重,强调道。
“好。”
白荆楚平淡道,站起身,冷冽俯视着他。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亓安,交给你了。”洛亓安的灵眼之术,经过不断沉淀,不仅能看见具体的东西,还能看见抽象的东西,无敌厉害。
“我办事,保准让你满意。”洛亓安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你……你们要做什么!?”男人屁股坐地,蛄蛹着往后退。
“定。”洛亓安抬起手,一根尖刺穿破头皮,暂停了男人的动作。
通过灵眼,洛亓安窥见了魅妖的记忆,读取所有他们需要的信息。这种未经主人允许,硬闯意识的行为,对主人是有危害的。
识海会启动防御机制,但识海本就比较脆弱,洛亓安不顾抗拒,打破屏障,这对精神力是实打实的伤害。
话说回来,因此受伤的只是魅妖,与那个寄主修士并无干系。
半晌,白荆楚问:“结果如何?”
收回法术,魅妖明显虚弱很多,先前的嚣张气势尽数踩灭。
“不太乐观。”
“此话怎讲?”
洛亓安抬手一挥,银白色的光晕迅速从中心铺开。
他借着从魅妖记忆里获取的同伴位置,将许多魅妖的投影凝聚在上空,以供白荆楚更直观地看清局势。
“魅妖不止一只,而是成百上千只。它们是执念不消解,从乱葬岗跑出来的鬼魂,通过吸食男子的阳气,除去自身死气。一旦死气彻底被阳气取代,鬼魂就能通过夺舍,重返白日。”
白荆楚看着半空动作的投影,大为震惊。
“所以,它们是为了复活才对活人下手?”
“不错。”
洛亓安继续解释:“魅妖不属于妖族,而是独立于三界之外的存在,它们本该进入轮回转世,奈何生前执念太重,不肯顺从天道规则。”
“一个两个例外能理解,这么多鬼魂集体留在人间,实在蹊跷。你觉得,它们是不舍还是不甘?”
“不甘,恨能使人长久,妖也不例外。若是不舍,那定然是有放不下的东西,爱这个东西最是难得可贵,并不是每一个人每一头妖都能拥有的。但是恨就不一样,每个生灵心底多少有恨的种子。”
白荆楚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如此一来,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
“那你可在它记忆力看见了不甘的源头?”
“嗯。”洛亓安再次挥动手臂,投影瞬间变了样子,无数尖锐刺耳的绝望嘶吼响起,那些假的人或妖痛苦地挣扎着,血气被一点点吸食殆尽,直到变成一具干枯的尸体。
这种法术的精妙之处就在于,施法者想让谁听见看见,谁才能听见看见,局外之人,根本看不出异常。
“这……这是怎么回事!?”白荆楚看着那些干尸被全部丢进乱葬岗,但就是不出现罪魁祸首的容貌,只能窥见双腿。
死亡的有男有女,有妖有人,有小孩有老人……到底是谁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
“这里的地方统治者昏庸无道,为了精进修为,靠夺取他人的修行成果达到目的。你看到的,正是那些被吸完精气的普通修士。为了尝鲜,他们也会拿凡人尝口。”
白荆楚捏紧拳头,眉眼含怒:“简直混账,那个惨无人道的孽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