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诗苑不再抽泣了,似乎也早已接受了自己草率的结局。
此时那几个壮汉已经押上他俩往台上走了。
就要死了。
文泠很淡定,或说是麻木,亦或说是绝望。但文诗苑明显紧张得要命,全身都在剧烈抖动,想痛哭一场,却又因在殿前不敢露怯。
“罢了,”千华于高台上,轻轻挥了挥手,“念白湘筠之子年幼,不必处刑,贬为庶民即可。”
壮汉松开了他们,文诗苑当即昏死过去,文泠自己也脱了力。在刚才那无比窒息的氛围里,分明是太子千洛跪于千华面前,递出一份文书,似是在请愿。
走下判台,再望向台上的砍刀。只见一人头蒙黑布,被人押上了台。
“礼部尚书文意疏,妄图起义造反,处以斩刑!“
文诗苑已被人带走,独留文泠一人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文意疏是他的生父。
他知道母亲不愿告诉他人自己与文意疏的关系,是为了保全他和妹妹,毕竟文意疏是前朝大琅皇帝的独子,千华为安定民心才给了文意疏活命做官的机会。可千华若是知道他们是文意疏的孩子,下场必然是凄惨至极。
可如今他的父亲就要辞世,还紧跟在母亲之后。
仅一日,双亲都长辞于他。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震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是刺耳的尖叫。
“啊!”
“跳下来了!”
“死人了!”
……
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想再看一眼父亲。
血肉模糊,血溅三尺,血染风雨。
黏稠温热的血液飞溅而出,遍布四方,但仍在身下汩汩流出。
文泠远远望去,只见一朵血花肆意绽放。
久久无法回神。可他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咽在心里,连落泪都成了奢望。他心里清楚,只要露出半分异样,他和妹妹便再无生路。
直到他远离了判台,才心神稍定。
他依旧失神,但终是泪雨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