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殿。
金枝秀华,百二十枝,灯烛煌煌,照彻殿宇。
千屹回了殿,即刻便拔下了发上的檀木簪。
陆予君玩弄着指尖,见千屹回来,只轻瞥一眼,便垂手道:“哟,从帮主夫人屋里回来啦?”
一旁的孟琅几不可闻地冷笑一声。
“夫人不待见我,扇了我一巴掌,还把我扫地出门了,”千屹随手把簪子置于案上,“我又能如何呢?”
“切,我还以为以帮主的能力,短短一个时辰便可让夫人乖乖依从,”陆予君微微摇头,笑意漫上眉眼,“这般瞧来,倒是我想多了。”
“那你说说,我该如何管束于他?”千屹冷笑声落,“本打算收敛锋芒柔声相待,盼能从中打探些许内情,奈何他心性冷硬,半点不识情趣,态度依旧淡漠疏离。”
孟琅一听此话,唇角微噙浅笑,神色隐晦,暗自心生快意。
“从前调差他的时候不是早跟你说了吗,他的不解风情那是妇孺皆知的,你不过只言片语,怎可让他就此放下戒心?”陆予君轻挑眉梢,“你倒不如索性与他共赴合欢,让他不得不顺势依从。”
孟琅:“……”我都没有做过的事,你替你主子盘算个鬼!
千屹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不行。”
陆予君面露诧异,开口打趣:“我好心为你促成好事,你反倒不肯应允?莫非是文泠容貌不及人意,或是身段不够出众?难不成是他性情执拗,即便相欢之时也不肯顺从?”
孟琅:“……”别的不知道,执拗是真的,我都不敢惹。
千屹略一沉吟,心底念及文泠的身影:绝尘样貌自带寒凉气韵,身段纤长勾人心魄,风骨凌厉不肯轻屈,神色神态却似拒似迎,万般风情敛于一身……
孟琅:“……”你想什么想!人是我的!
千屹又用指尖点了点脸颊上的殷红痕迹:“文泠打的。”
陆予君:“……”
孟琅:“……”旧妻在外委实并非善辈。
陆予君眉眼含笑,眼底心思晦暗不明:“怎会出手如此凌厉?难不成你竟是不顾对方意愿,强行与之缱绻温存了?”
孟琅:“!!!”
千屹:“……呵呵,当然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他的信……”
陆予君尴尬笑笑:“……来日方长,你日后定是会被再打的。刚刚我说的……反正你就不用想了。”
千屹:“……”但我想得很。
孟琅:“……”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罢了,来日的事情来日再说,”千屹把案上檀木簪向陆予君推了推,“你来看看,文泠的贴身之物,有什么问题没。”
孟琅目光落于玉簪之上,心口骤然轻轻一颤。这支簪子,当年是他与孟殊一同亲手雕琢,而后特意赠予文泠的饰物。
陆予君还未接过簪子,便吸了吸鼻子:“这簪子闻着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千屹狐疑道:“你是在忽悠我还是真狗鼻子?”
陆予君:“……”你让我咋说?
“不知这香味,是调配的香材,还是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味道?”千屹回归正题。
“这不好说,”陆予君将玉簪轻抵至千屹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不妨亲自嗅嗅。”
千屹轻嗅片刻,淡淡开口:“一股桂花香,算不上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