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芜面上毫无畏惧,直视着孟殊道:“陛下,您知道的,如今带兵的主要还是江吟墨。可近几年,他与您越发疏远,再过几年都不知与您是否一条心了。”
“这我自然知道,因为孟婧嘛,”孟殊道,“那你可有妙计?”
柳芜听出孟殊不想继续聊那个“孟婧”,也就没再多问,而是回答了孟殊后一个问题:“攻煦要趁早,可那位大人又因损失兵力而无法依计划攻破皇城。那我们只需让那位大人不损失兵力即可。”
“很好,”孟殊赞许地一点头,“你的消息向来快捷,千华如今就算是知道有人起义,也不会知道是谁。那不如,我们寻个合适的人,为那个黍离郡不怕死的头子顶罪。”
“陛下英明。微臣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柳芜道。
“哦,”孟殊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赵益成。”柳芜一字一顿道。
“他?大煦戍守东南边境的副将?”孟殊原先还有些迷惑,思索几秒后豁然开朗,边走边道,“黍离郡恰好在东南边境,赵益成又是大煦除被受千华怀疑的江忆秋外唯一一个还算能打的大将林将军林晋轩手下的副将。千华多疑,一旦认定赵益成造反,定会杀了他和他手下的心腹等人,并让林晋轩也回京述职。这不仅保全了那位大人手下的兵力,还大大削弱了林将军的军势。林将军在大煦皇城呆不长,毕竟边境不可能长时间空缺。只要他一走,兵权就会重新转回东南边境,那洛云就又只剩秦俊那个废物,我们就能立刻进攻大煦,不必耗费时间。这般筹策,当真是一石三鸟,算计周全。”
“陛下过誉了。”柳芜肃然一礼,道。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孟殊抬手扶起柳芜,“那我便派你略施小计,只要让藏好那个头子,让千华误以为赵益成是起义军首领就好,不必弄出太大动静。这些事情我也不好在早朝上说,你也不要伸张,尤其不要让江吟墨知道。毕竟我今日敢动林将军,明日就敢动他妹妹江忆秋。”
“臣遵旨。”
一语完毕,孟殊便从从容容地入了宫,柳芜也退下了。
边上的小太监跟在孟殊身后,酝酿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圣上,奴才多嘴问您一句,您平日里不是谁都不相信的吗,怎么这柳玄师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一来,您就贬了您的舅父,给了她玄师之职……”
孟殊直接打断了他:“闭嘴。”
“您还什么都与她说,想当年您不是连手足和母后都杀的人吗……”
孟殊的脸越来越黑:“住口!”
“您怎么还与她密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您可知道江将军……”
孟殊抬手仿佛随意一指般指了指小太监:“回来得太急,忘了处理你了。来人,乱棍打死!”
宫中即刻便来了几名侍卫,押走了小太监。其中一个侍卫于心不忍,也显然是没怎么见过孟殊平日里惩戒下人的手段,道:“圣上,他只不过是说了几句您不爱听的话,罪不至死啊……”
“那你替这个奸细死去吧。”孟殊面色无波,连半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这个小侍卫。
但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经过了小太监旁时,道:“我知道你的主子是谁。但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也就不留你在刑房里生不如死喽!”
良久无声。不知何时落起了绵绵秋雨,渐渐冲淡了刑房外青石板路上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