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我走了,晚上回来吃饭。”
“好嘞!”
大门被打开又闭上,等声音彻底消失后,孟季青才从乔诚的书房里一跛一跛地走出来。
他又被打回了从前的状态,谨慎的完全不敢让受伤的脚碰到地面,走路姿势也变得滑稽起来。
张姨还在厨房忙活,他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没过多久,孟季青的门被敲响:“季青,出来吃饭啦!”
“马上来。”
他特意交代过张姨,不用搀扶他下楼,好歹也是个十七岁的小伙子,不至于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
当晚,乔舟盐回来时,看见餐桌上摆着三碗杨枝甘露,还有坐在桌子前的孟季青。
“昨天晚上,对不起啊,不小心睡着了。”孟季青抢先开口:“也谢谢你。”
乔舟盐神色淡淡:“没事。”
他们默契地同时删除掉了记忆里理智崩塌的那个瞬间,闭口不言。
气氛凝滞,周围的一切仿佛陷入静止状态,孟季青低着头,用勺子把西柚粒一点点戳下去,直到再看不见一颗时,又一勺子把它们全部捞起来。
乔舟盐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孟季青,那些小动作也一点不落的全部落入了他眼里。
他有点想笑,但憋住了。
“吃饭啦!”张姨把最后一个菜从厨房里带出来,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俩:“多吃一点,你们长身体呢!”
刚刚还凝滞着的空气“啪”的一声就碎了个干净,虽然孟季青没有那么饿,但还是非常给面子的吃了一整碗饭。
“孟季青要吃多一点,脚好的快,今天陶子还跟我念叨你呢,说你回去之后她指定要试试你,看你在家里有没有偷着玩。”
一听这话孟季青就知道这全是乔舟盐自己乱编的,陶子绝对不可能说出来这种话,但他没什么所谓。
“行啊,到时候去她办公室里做卷子。”
乔舟盐笑出声来。
孟季青看着他笑,终究是没忍住,也跟着一起笑出来。
那点尴尬彻底无影无踪。
吃完饭,整座别墅再次归于沉寂,孟季青和乔舟盐各回了各的房间,没过多久,孟季青的房门就被敲响。
“这是今天发下来的试卷,你先做着试试看,不会的留着,问我就行。”
孟季青握着内侧门上的把手:“啊……好。”
乔舟盐看上去还有话要说,孟季青等了半天,等来了一句:“……谢谢啊。”
乔舟盐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在学校时,面对别人的帮助,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应下来,回以对方一个完美的微笑表情,和一句大大方方的“谢谢”。
但怎么面对孟季青时,都不谈表情,他连一句“谢谢”都无法那么坦荡的说出来。
他或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当他推开门那个瞬间给他带来的震撼——
封存了许多奖状的那面柜子上存积的一点点灰尘已经没有了,每个奖杯,包括被塑封或者专门用相框装起来的相片都亮的反光,像极了它们刚被拿回来的样子。
他的思绪就这样被带到很久以前,尽管他现在并不在乎这些东西,也告诉过阿姨不必打扫这些,但每一份用汗水都被人看见,还被细心珍重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都不用猜,他知道这些都是孟季青做的。
“不用谢。”
孟季青看着手上的试卷,前几个数学题看了一眼,脑海中就出现了思路,他便一边看一边走到了书桌前,拿着笔开始计算。
乔舟盐也跟了进来,拿了本材料坐在他的床上安静地复习,偶尔抬头看一眼孟季青的状态。
这几个月,乔舟盐给他的笔记立了大功,面对某些特定类型的题时,他几乎已经不用思考,顺着固定的模式计算就能得到答案。
乔舟盐在第三次看见孟季青转笔时,起身走到了他旁边:“什么题呢,我看看。”
其实第一句话都多余问,孟季青做题目时喜欢拿着铅笔在题目周围打草稿,对他来说这样很方便看条件计算,也很方便检查,乔舟盐刚把脑袋伸过去,就看见了一堆已经画花了的空白地。
思考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乔舟盐从孟季青手里拿过笔就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图,连带着讲解一起。
孟季青听着听着,少见的出了神。
他想起今天在书房里看到的东西——一封投资意向书。
投资对象那一栏清晰地写着“乔氏医药”,意见那一栏明明白白地摆着“不建议投资”五个大字。
看样子这次的投资对于乔诚来说很重要,这文件被摆在那一摞A4纸的最上方,是孟季青进门之后看到的第一个文件。
也许是他发呆的样子实在太明显,孟季青忽然感觉额头痛了一下。
回神看见乔舟盐拿着他的那支笔,还没完全放下去,他正盯着他的眼睛:“想什么呢?题听懂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