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扇门关上后,就再不可能打开了。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的样子,他看的很仔细,视线留连,最终闭了闭眼,用了最快的速度把门合上。
他的手里,只拿了一个篮球。
很快,他的手机收到消息,房东把他们的押金已经全数退了回来,是有零有整的三千多块钱。
南港好像已经彻底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他也不像再在这里逗留,掏出手机就买了一张火车票,连夜赶回了北城。
在那里,他起码还有一个短暂属于他的栖息地。
也是托了乔舟盐的福。
他说干就干,动作很快,抱着篮球就上了公交车,还手忙脚乱地弄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刷上二维码。
冷风和冷汗一起往衣服里灌,他莫名感觉到有点热,便主动走到了窗口处。
雨已经落下来了,和着夜风在灯火明亮的城市里四处乱撞,在每一个角落里都留下痕迹。
其中一把痕迹就落在了孟季青脸上。
他用校服的袖子简单擦了擦。
如果用这样的方式能让自己完全清醒的话,再发一次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短暂的清醒里,总有一根冰冷的铁棍朝他迎头棒喝,猝不及防的给他来上这么一下,砸的他头晕眼花,半天找不着北,还流了一脑袋血。
而他需要用最短的时间恢复意识,把冰冷的铁棍擦干净,重新找个地方放,再把脑门上的血擦掉。
总不能顶着这样的脑袋出门,见人吧。
而在长久的混沌里,他的世界中什么都没有,哪里都是黑的,但也莫名的让人安心。
很安静,没有任何人和事来打扰,他的脑子可以短暂得到休息。
那时,他流一脑袋血也没关系,周围环境乱七八糟也没关系。
反正他看不到。
末班公交上人并不多,尤其是他乘坐的这辆,终点还是火车站的。
他转过头,就近坐了个椅子,朝周围望过去。
侧面摆放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中年男人,头发白了两根,他手上提着一大袋行李,可能来到这里就走了很远的路,行李上沾了些泥沙。此刻他人也昏昏欲睡,眼下的乌青十分明显。
他也要回家吗?
也很急吗?还是也因为预算不够,囊中羞涩?
孟季青不知道自己在这矫情地想些什么,一道刺目的亮光把他拉回了现实。
只是退个租而已,做什么感觉像是世界崩塌了一样?
有钱了再买回来也没有问题啊!
是不是这么些天,乔舟盐对他实在太好,他反而变得脆弱起来了?
孟季青想给自己两巴掌,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这么有病过。
蛮无语的。
篮球他一路抱着,直到上车后不久,乔舟盐跟长了眼睛似的给他发消息。
「Qiao:回来了发个消息,北城天气不好,我去接你。」
孟季青咬着牙回他。
「孟季青:不用,你出来也麻烦。」
「Qiao:你发烧了会影响学习进度,打车要花钱,挺贵的,考虑一下?」
孟季青没话说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乔舟盐会这样了解他,精准地戳在他的每一根肺管子上。
他还反驳不了一点。
「孟季青:还有半个小时到北城站。」
「Qiao:还是你之前坐过的那辆车,出来的时候注意看。」
憋了半天,孟季青终于憋出来两个字。
「孟季青:谢谢。」
「Qiao:你是不是又忘了?」
「孟季青:?」
「Qiao:我们之间,不用再说谢谢了。真要谢我就多考两分。」
噢,他想起来了。但他现在又不知道自己该回些什么过去,只对着发亮的屏幕愣怔思考。
「Qiao:等会儿见面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应该会很想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