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门打开的那个瞬间，孟季青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但乔舟盐看上去却与平常并无两样。

“先进吧，喝点热水。”

那位陌生男人把门打开，又听了乔舟盐的话，在桌上放了两杯热水，放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又坐了回去，翻看桌上摞着的一小沓纸，以及一个开着的笔记本电脑。

孟季青看着这情形，脑子有点短路。

“过来吧，坐会儿。”乔舟盐把孟季青带到桌子前：“这位是黄衡，是我的朋友，他今天来跟我们说刚刚发生的事情。”

孟季青点头，走了过去，桌上的水温温热，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他浅饮了一口，抬头看向对面，黄衡刚好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他们，上面是几张短信的截图。

“这个是林原和乔诚的聊天记录，是林原先联系的乔诚，说他有办法让高广程转投乔氏医药。”黄衡往后切了一张图片：“并且作为回报，林原让乔诚给他五百万。”

孟季青愣了一下，他没想过林原会要这么多钱。

后来，林原让乔诚把钱先打给他，承诺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办成了。他便想出了把孟季青送去高广程那的想法，却刚好在那天，他碰到了乔舟盐，便想两头捞钱，他知道乔舟盐只是个学生，钱不能要那么多，但也不至于那么少，便算出了十万这个数，如他所愿的是，乔舟盐真的眼都不眨地将钱转了过去。

“现在这个情况，乔诚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林原，他那边你们就不必再多费心了。不过他最近在国外出差，估计过段时间才会回来。这些资料座位纸质证据，我还是给你们留存一份，将来如果需要，你们能找到东西去用。”

说着，他便把那一沓纸递给了乔舟盐。

“有心了，谢谢。”

“客气什么，这么多年兄弟了。”黄衡把笔记本收回自己的包里：“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微信联系。”

他大概来过很多次了，来去自如，孟季青刚消化完这事儿，就听见了大门“哐当”关上的声音。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已经没有往常那样的心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麻木。

他知道乔舟盐为什么要把黄衡喊到家里来，专门同他们俩一起讲这事情，还要留下那些证据。

他也恨自己心软的那个刹那，还有被谎言蒙蔽的双眼。

这次的事情是将他从微弱的幻想里拉出来的绳索，而乔舟盐站在绳索的另一边，将他轻巧地拉上了岸。

*

年来的猝不及防，对于即将升高三的这一群学生来说，假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虽然能有时间好好去找个喜欢的餐馆吃一顿，但放假前一天如雪花般洒下来的试卷就并不让人那么开心了。

班里的哀嚎此起彼伏，最大的声响从孟季青前面传来。

卢策随意抽了一张传来的试卷，把剩下的那一张恭恭敬敬地转身放在孟季青桌上。彼时孟季青已经把所有发下来的试卷摞成一沓，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垒整齐。

“孟季青啊。这个作业强度你还习惯吗？没事啊，我们这都是这样的，写不完的话搜搜抄一下就行了，不用太在意，老师也不会一张张查的。当然我知道你是学霸……学霸也要过年休息嘛对吧！”

乔舟盐忽然在旁边笑了一下：“你先多考虑考虑你自己吧啊，孟季青有我，适应肯定不成问题。”

卢策突然一脸见了鬼似的看着他们两个，目光流连好一阵才转回去。

孟季青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眼前的这些与尔雅当时发下来的东西比算不上什么，他只粗略地翻了一下，就决定好只做其中值得思考的一部分，剩余那些他已经完全掌握的类型就不必再写了。

“你今天想吃什么，晚上我们俩一块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假期？”乔舟盐一边把试卷折好塞进书包里，一边转头看向孟季青。

“好，但是得我买单啊！”

乔舟盐拉上书包拉链，看着他笑笑：“行。”

他们选的餐厅在一家商场里，那家是个连锁店，在南港也有，孟季青看着它的招牌，有种十分眼熟的感觉。

假期的气氛已经很浓厚了，商场里十分吵闹，家长带着小孩三三两两地走着，还有好些情侣。

他们来的还算时候，店里只剩两三张桌子可用，险些还要翻台子排位等。

“这家的糖醋排骨很好吃，尝尝？”

孟季青翻着手机上的下单小程序点了点头，随手勾上一个水煮肉片，又选了个手撕包菜和一碗西红柿鸡蛋汤下单。

两个人三菜一汤差不多了。

“来北城这么久了，对这里感觉怎么样？”乔舟盐取了旁边的纸巾，把桌子简单擦了一遍。

“挺好的，潮气比南港要轻一点，我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乔舟盐笑笑：“挺好啊，还不错，你这适应能力还挺强的。学校呢？完全适应了吗？”

“嗯，现在进度还是跟以前的持平，你不是知道吗？”

孟季青瞅着他，却看见他笑的更开心了。

“是我知道，这不想听你自己亲口说一下吗，免得我对你有什么误会，信息不标准嘛。”

孟季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