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微微牵起,眉眼间的恹色在精致的装妆点下去了大半,如墨滴汇聚而成的杏眼里透出几分笑意,“今日的发髻很好看,春夏心灵手巧,秋冬也是蕙质兰心。”
听到她的夸奖,春夏一双眼立刻弯成了月牙,开心道:“夫人喜欢就好。”
一旁的秋冬也点头附和。
趁两人收拾妆台的时候,阮梨起身,从书桌前拿出一封书信来,交到春夏手中。
“春夏,你帮我再把这封信送给连大小姐吧。”
春夏立马接过将其揣到胸前,喜滋滋道:“夫人放心,奴婢这就让人去送!”
说着,她便风风火火窜出房间,去外头寻送信的小太监去了。
阮梨见着她这般毛毛躁躁的样子,不由得无奈的摇摇头,让秋冬去看着她点,省的出错。
“记住了,这是夫人给连大小姐的书信,你速速去送!”春夏将手中的信件拿出来,小心交到跑腿的小太监手中。
那小太监双手捧着信,面上堆着笑对春夏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是,春夏姑娘,奴才这就去!”
“快去吧!”春夏急急挥手赶着人,见他跑开后,笑嘻嘻的拉着前来找她的秋冬,两人往回走去,“秋冬呀,你说夫人什么时候与连家大小姐关系这么好了?这个月都去了五封书信了。”
秋冬自然也不知道这是为何,不过既然是夫人吩咐的,那便自有她的道理,她点点春夏的小脑瓜,叮嘱道:“夫人的事情咱们别过问,只需做好就是。”
“嗯嗯嗯,知道啦!”春夏抱着秋冬的胳膊撒娇,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拐角处。
那抱着信还没跑远的小太监在听见阮梨给连大小姐去了五封书信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据他所知,身为成平侯嫡女的阮三小姐,也就是夫人,待字闺中的时候与连大小姐往来并不密切,连拜帖都下的极少,现在怎么会往来如此频繁?
身为太监的机警让他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往东宫外跑的脚步一转,扭身往太子书房跑去。
“你是说,夫人与连大小姐往来密切,似是有密谋?”宽敞透亮,贵气内敛的紫檀木书案上孤零零的呈放着一张书信,萧越瑾淡淡瞥了一眼,随后对地上跪地磕头的小太监冷冷发问道。
“是,奴才亲耳所闻,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夏与秋冬闲聊时,说一向关系冷淡的夫人与连大小姐这个月书信往来竟有五次,奴才觉着有些不对劲,这才呈报上来。”
小太监被高位上男人骇人的气势吓得冷汗涔涔,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哆哆嗦嗦回道。
“你倒是心细。”萧越瑾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语气玩味道。
来福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头一跳,小心翼翼抬起头朝高位上看去。
只见一身华服的男人身体微微斜靠在檀木椅上,微微垂首,眸子半敛,把玩着手上的墨玉扳指。
淡淡的阴翳打在他身上,令他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他唇角微微勾起,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地上的小太监却浑然不觉,以为自己得了主子青眼,面上松了一口气,小心斟酌表衷心道:“奴才只效忠太子殿下一人。”
萧越瑾把玩扳指的动作一顿,半阖的眸子兀然抬起,直直盯着地上跪着的人。
阴郁冰冷的视线吓得一旁的来福心肝儿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乱看。
这小太监,是个机灵的,就是机灵的不是地方。整个东宫谁人不知夫人在太子殿下面前的特殊,不论是什么,只要给了夫人,那这东西就是夫人的。
当初既然把他拨给夫人,说明他此后忠心的也只能是夫人,何谈越过夫人直接向殿下投诚的,在殿下眼里这番行为不但不能取悦他,反而会让他徒增厌恶。
萧越瑾缓缓起身,从高台上的书案缓步走下,一双乌金锦靴踩在地上的栽绒毯上,静谧无声。
“你说你只效忠于孤?”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的人,脚尖微抬,勾起地上紧紧贴着地面的头。
小太监顿时诚惶诚恐,高声道:“奴才对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说着便要再拜下去。
萧越瑾见他吓得胆战心惊的模样,冷嗤一声,脚下用力,将人的脸踢歪了一寸。
“吃里扒外的东西,还不快拖下去!”
他蓦然回首,撩起眸子睨了一眼不远处揣手候着的来福,冷冷吩咐道。
来福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忙不迭的点头应是,让人进来把地上要吓晕过去的小太监抬走,自己前去善后。
此刻,偌大的书房内只剩下萧越瑾一人,他缓步走到书案前,单手执起桌上孤零零的书信,捏在手里,下巴高抬,细细打量。
半晌,他冲着虚空突然道:“初一,你去给我办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