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窃窃私语顿时如刚开锅的沸水沸腾起来,萧越瑾顶着众人窥视的视线面不改色的牵起阮梨的手,带她离开。
回到行宫,萧越瑾先是在侧殿沐浴更衣一番,而后嘱咐了来福几句,便推门进了阮梨所在的主殿。
推门声乍起,阮梨就听见了声音,她眉心一跳,似水柔波的眸子紧紧闭了闭,轻舒一口气,转身回看过去。
萧越瑾自是看见了她回眸,两人视线隔空相撞,阮梨先一步移开视线,看向别处。萧越瑾瞧着她今日略微反常的样子,心下有了几分计较。
提步来到她所在的圆桌前,落座。
“先让太医给你把脉,等会孤有话要问你。”他动作徐徐,给阮梨斟了杯茶,推到她的面前,复给自己又斟了杯,却只是端在手里,不饮。
没等多久,来福就带着太医来到主殿,待请示后才带着人进来,由着他给阮梨看诊。那太医还是上次给阮梨看诊的刘太医。
刘太医对阮梨的身体状况还是颇为了解,不一会儿就把诊断的结果同萧越瑾细细说着,大体情况就是风寒已退,心气郁结的症状也好了很多,但因为身子骨太弱,所以需要精细的养着。
萧越瑾静静听着,等人说完后,神色不明的打量了一眼端坐在那里沉静安稳的阮梨,忽而开口问道:“这其中可有失眠之状?”
刘太医虽不明白他为何会开口问这,却还是照实答了:“回殿下,心气郁结之人确是会有失眠之状,不过这个也因人而异。”
听着他这般回答,阮梨算是知晓萧越瑾接下来要问她的是何事了。
果不其然,等来福带人下去后,萧越瑾就启了唇,但问的却并非她想的那事。
“你今日与孤走散,可是故意为之?”萧越瑾问出这句话时,似蛇一般的凉瞳就静静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阮梨缓缓摇头,轻言道:“殿下也知晓今日的情形,那样紧迫的情况下我自然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任由人流推搡,谈何故意与殿下走散?”
萧越瑾沉沉的目光落在阮梨身上,似探究,似考量她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空气静了几瞬,复又缓缓流动起来。
阮梨看着他面上的冷凝松了几分,便知他多半是信了。
她心间松了口气,端起眼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缓缓放下。茶味清苦,倒是缓解了她喉咙里那股闷堵紧张的涩意。
她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清亮,看向圆桌对面的男人,平静开口道:“我若是没猜错的的话,殿下是不是还想问我今日去药铺买的那几包药?”
她语气淡淡,继续道:“药都在春夏那里,殿下想查就去查吧。”
萧越瑾闻言,随后轻笑一声,缓缓起了身,绕到她身后。
他姿态亲昵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顿道:“可若是孤想查的,是你呢?”
阮梨握住茶杯的手几不可察紧了紧,略略偏头,对着颈侧的男人询问道:“殿下当真要这样?”
萧越瑾单手扣住她垂落在膝上的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素白的指尖,似叹息道:“孤也不想如此,可你总是会做一些让孤意外的事。”
“孤不得不谨慎些,你说是吗?”
他语气亲昵,一双潋滟的眸子深情盯住她的侧颜,手上动作也不含糊,径直摘了她腰间的香囊。湖蓝色的香囊半悬在空中,沉甸甸晃了几下,萧越瑾将它放到阮梨的面前,“你自己打开,还是孤替你打开。”
阮梨静静坐在那里,目光凝住眼前的香囊,半晌,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道:“不劳烦殿下了,我自己来就好。”
她把茶杯搁置在一旁,抽回另一只手,动作不疾不徐,解开香囊,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香包、干花、还有一个黄褐色的小药包……
那不会就是避子之类的药罢。
萧越瑾意味不明扫了眼,探身向前,执起桌上的小药包,目光紧紧盯着阮梨那张沉静姣好的脸,缓缓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安神用的药。”她面色如常答道。
“安神用的——”萧越瑾懒懒拖着调子,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他缓缓点头,忽而语势一变,似是逼问:“不是特意抓来避子用的药?”
阮梨心中震颤,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认为她会去抓些避子药来?
萧越瑾自是没有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讶,接着就唤来殿外的刘太医,“你看看,这里面是些什么药?”
刘太医接过萧越瑾手中的药包,打开,闻了闻里面的味道,又用手掰下一小块,放在嘴里尝了尝,“回殿下,是些安神之类的药。”
萧越瑾点点头,挥手将人挥退下去。
阮梨总算知道他近日这一番作为,是为了什么了,他竟以为她为了避子,私自买了避子之类的药?
不过也幸好他误以为她买的是避子药,否则,一切可就不能顺利进行下去了。
萧越瑾疑虑打消,眉眼间也舒展开来,不似刚才的冷凝。他坐到阮梨身侧,探手捉住她素白纤细的两只手,拢在掌中,眸中带着温情,“阿梨可是怨我刚才不信你?”
阮梨自是知晓现在该如何让他对她产生最大的愧疚,因此只是轻轻摇头,却是不答他那句话。
萧越瑾见她这样子,便知她是因为刚才的事心里生了些怨,不过那样岂不是说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唇角间笑意加深几分,将人揽在怀里,许诺道:“从今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