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医院？怎么回事？

林荧舟打开其他档案袋看了看，并不是所有病人的治疗都成功，成功和失败的比例大约各半。

病历存放柜的摆放依照姓名音节排序，林荧舟一路顺着找，找到“贺”字姓的位置，翻找起来。

低处没有贺影的病历，她利用升降装置，往高处探，总算找到封面标有“贺影”的档案袋。

林荧舟小心地把封口拆开，拿出里面的文件。

【病人姓名：贺影

症状：病人自述年轻时误入旅行社骗局，进入一座会吃人的山，山呈倒行之势，有鬼魅横行作妖，吞噬旅客身体部件，将来人囿于山间。幸而受好心人帮助离开此山，却再也找不到当时同伴的踪迹。

诊断证明：病人的记忆中枢系统出现紊乱，为了使多个片段记忆拼接连贯，在其中插入编造情节。经调查，病人爬光影山时迷路，当夜被困山中，恰有警察巡山偶遇，将其救出，病人因此留下后遗症。需重点关注病人的记忆中枢系统，摘除非真实片段。】

往后翻一页是治疗记录，所有贺影在栖园内提及“吃人山”的时间、事件过程均罗列其上，大大小小不下十次。

上回循环中，贺奶奶说过去几十年从没被爬过吃人山的事困扰过，但病历明明白白写着，她好几次想起迷途山的经历，向旁人求助解惑，却被小事化了了。

令林荧舟毛骨悚然的是，今天她进入副本后，在701房间、在欢送会会场上，贺奶奶两次聊到迷途山，病历上居然也记录下来了。

欢送会是公共场合，能监测到就罢了，怎么在贺奶奶自己的家中聊的事都会被完整地监听到？

这不免让林荧舟想到，在灾变发生之前，为避免城民做出不法举动，光怪城到处装有监测装置，有灯光的地方就有眼线，违规程度轻者由警局处理，违规程度重者直接丢到陆离岛上关押。

栖园医院使用的手段，说不定与高层人员的这种方法一致，更别说栖园不是简单的小区，可能整片区域都是医院的范围，只是给了个和谐友爱小区的外包装，实际上每个房间都是病房，在自家医院病房安装监测设备不是难事。

那么……

林荧舟环顾四周，她的各种小动作岂不是也在医院的监管之下？为什么医院方能够默许她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潜入病历存放间？

林荧舟左手捧着贺影的病历，继续往后翻，看到最后一页。

【病人情况恶化，进入最终诊断程序。】

这行字明显是新写不久的。

病历上对于治疗过程的陈述，经常是“病人情况有所好转”，直到今天，突然下了情况恶化的判断。

栖园医院方不希望贺奶奶说到迷途山，为什么？

她们声称贺影的记忆出现错乱，给她打上病人标签，自顾自地给人进行治疗观察。

可林荧舟知道，迷途山一事是实打实发生过的，帖子的存在也能证明这点，病历上的文字才具有欺骗性。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矛盾的情况？

以及，最终诊断程序会怎么做？

林荧舟现在有理由相信，造成701房间空置、把贺奶奶带走的是栖园医院的人。

但她还没有想清楚，这些人用的是什么手段，带走贺奶奶又是为了什么？

林荧舟再次看了一遍贺影的病历，加深印象，而后将档案袋放回柜中。

林荧舟沿着来时路往回走，回到电梯，尝试了几个按键组合，只有当屏幕上显示“-1”时电梯才有反应，带着她上行。

目前来看这部电梯能够到达的地方只有负一层和负四层。

林荧舟扒动电梯门，把安全锁重新锁上，将钥匙物归原处。

现在林荧舟对栖园有了更深的认识，这里表面是一个小区，实际上是一所医院。

住户均是住院病人，并且这些病人有相似点，据院方所说，这些人的记忆存在一定程度的缺陷，天生是编故事的好手，把幻想出来的情节视为真实发生的，安插进自己的记忆里，试图说服周围人相信。

楼栋负责人或许是医院的人，近距离接触病人，好开展治疗。

医院关心每一位住户，但负责人只有那么几个，无法时时刻刻照顾所有人，因此四处号召邻居们互帮互助，尤其是新住户、年轻人要多多关照老住户。

新住户症状轻，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治疗，而老住户迟迟搬不出去，在院方看来已经是病入膏肓。

搬离栖园的人对此处多有称赞，但不得不离开，因为她们知晓了实情，知道自己是在栖园的帮助下恢复健康的，现在无病一身轻于是可以离开了。

卖报郎是治疗成功的一员，自发制作了一份杂谈报，一方面叮嘱住户互帮互助，体会栖园负责人的良苦用心，另一方面……

林荧舟猜测，另一方面，卖报郎是想提醒看到报纸的住户，负一层的水房和电梯有异样，暗示大家可以到这两个地方调查。

比如她就受报纸内容影响，来水房查看了，发现栖园是一个医院的事实。

卖报郎想用这种方式，让住户意识到自己是病人，从而更愿意配合院方治疗，而不执着于似是而非的记忆。

院方是默认他这种行径的，因为没有人出来阻止杂谈报的传播，她们并不担心有住户发现病历和医院的存在，甚至乐见其成。

让住户承认自己有病，脑中的记忆都是错的，忘却这一切，投入新生活，就是栖园医院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