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诬告者是要被定罪的。”领队幽幽道，把刚才对买家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言外之意，如果林荧舟执意抓着这事不放，领队完全可以把她打成卧底，是她在活动过程中动了手脚。

林荧舟垂下眼，她这是被做局了啊，赔了健康又折名誉。

此时她应该做些什么，奋起反抗将事情闹大，逼领队想办法将已经散出去的问题氧气袋回收？还是忍气吞声自认倒霉，先想办法找药吃调整自己的状态，但愿那些拥有氧气袋的城民自求多福？

林荧舟算什么呢，她无权无财，即便指出问题所在，也没法给城民兜底，维护大家应有的权益，在聚光之下，最多落得一个和上门投诉的买家相同的下场罢了。

她已经在栖园医院接受过教训了，她是地上的卵，领队是背靠官方的大石，以卵击石，只能换来自己被崩出三里地的结果。

陆砚白的声音将林荧舟从逻辑旋涡中短暂地拉了出来：“领队，有一件事你应当明白，如果氧气袋果真有问题，时间一长大家都会反应过来，大家不会在乎中途是谁碰过货品，只记得它们是官方授意卖出来的。”

“有一件事你应当明白，官方永远是对的。”领队不吃压力，睨了陆砚白一眼道。

很快林荧舟明白了领队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段时间过后，胸闷感逐渐褪去，尽管林荧舟仍然只能小口呼吸，但已经不会觉得不适。

氧气袋中加入了某种物质，逐步建立起人对稀薄氧气的适应能力。

林荧舟缓过来之后，竟滋生出了一丝对官方的感激，这下她消耗氧气的速度变慢，储存的氧气瓶岂不是能用更久。

领队看着她逐渐舒展的眉头，不禁上扬了嘴角。

“这是官方的智慧，现在理解了吗？”领队道。

林荧舟愣愣地点了点头，是她阴谋论了，她站起身，正式向领队道歉。

“行了，我不怪你，至少你及时知错。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吧。”

林荧舟得了令，拍拍身上的灰，重新鼓足干劲，继续搬运排队分隔带。

陆砚白不明就里，几步跟上，问林荧舟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的态度转变这么快。

林荧舟解释了一遍。

“就是，刚刚我喘不上来气，一段时间，接着又好了，好像我不太需要氧气，吸得很慢，挺好的，总体来说我在受益。”

陆砚白听罢，沉默良久。

“林荧舟。”

足足十秒之后，林荧舟应了一句：“怎么了？”

“我知道你想说，官方提供的氧气袋减弱了你的需氧量，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好事。可你没有发觉，长时间的供氧不足让你的大脑无法正常运转了吗？你的思维、语言逻辑开始混乱，一句话说得颠七倒八。我从没听你这么说过话。”

“我有问题吗？说话很清楚。你听懂了。”

林荧舟认为官方这么做无可厚非，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保证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陆砚白却不觉得这是简单的副作用，在他看来，官方正是想用这种方式逐步侵蚀人的思考能力，让人只能产生感激与信任，毕竟官方永远是对的。

“你多吸点氧试试看。”陆砚白试图想办法帮林荧舟找回自我意识。

林荧舟听后，猛地吸了几口氧气，可她的身体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么多氧了，吸多了反而难受，须臾之后她开始干呕起来。

眼前的世界重新开始天旋地转，林荧舟不禁怪起陆砚白，她本来好好的，为什么要出这种馊主意害她。

迷迷糊糊间，林荧舟看见领队押送着投诉买家往这里走过来。

“你为什么不听话呢？”领队注意到林荧舟的情况，长长叹了口气，“你宁肯相信一个外人，都不愿信我。”

外人是谁？陆砚白吗？

林荧舟脑中乱糟糟地想。

领队扯下自己的氧气面罩，第一次露出完整的脸庞。

林荧舟仿佛在照镜子，她看清了，这张脸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我姓林啊，荧舟。”领队凑到林荧舟面前，轻声说道。

见林荧舟愣住，领队干脆将旁边买家的氧气面罩一同拿了下来，她竟也长着林荧舟的脸。

林荧舟彻底陷入了混乱，忙转头去看陆砚白，想找他确认是否自己看错了。

可身边哪有陆砚白的人影，不光是他，原本视野内的其他工者一同消失了，只余下她们三人，分三角而立，相互对视。

她是因为吸多了氧产生了幻觉吗？

林荧舟揉揉眼睛，再看，面前还是两张和自己相同的脸。

“你在想什么？”领队问，“放松，别太紧绷好吗？”

“你们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