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茂实是第一个,他从侧面抱住黎森清的肩膀往后拉,随后而来的盛辉则抱住了他的腰。
那个男生的同学同时冲上来,有人拉起躺在地上的男生,有人挡在两个人中间。
两拨人挤在一起,像一堆被搅乱的象棋。
黎森清被拉开的时候还在往前挣,季茂实一边劝说一边用全身的力气才把他稳住。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可见是有多么生气愤怒。
他的嘴角还在流血,颧骨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眼睛依旧阴沉地盯着那个男生,像一只被激怒后还没有完全平复的野兽,随时准备再次扑上去。
那个男生被他的同学扶着,鼻梁上全是血。他不敢看黎森清,把脸偏向一边,嘴里还在无声嘟囔着什么。
终于赶过来的体育老师生气地指着他们:“教务处!都给我去教务处!其他人都给我回去排队准备下课解散!”
然后上前一手拽住一个人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带着他们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剩下的人则面面相觑着散开前往班级排队的地方准备下课解散。
季茂实和盛辉担忧地看着渐渐走远的那三人,对视一眼,都冲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
季茂实心想,这事估计没那么容易过去,也不知道黎森清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他虽然知道黎森清跟和铃的关系,但从没想过向来冷淡的黎森清有朝一日会为了和铃发怒。
黎森清为了一个女生大家事情瞬间以最快的速度在年级之间蔓延开来。
现在正值下课,和铃正在跟王雨桐她们靠在走廊栏杆上一边透气一边聊天。
有几名女生正从楼梯口上来往七班走,她们的议论声没有刻意压低。
女生A:“黎森清好像为那个女生打架了!”
女生B:“啊?我的天啊,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女生A:“好像是对面说了什么来着……?”
女生C:“我听到的是说那个女生是残疾。”
女生B:“活该,嘴贱该打,如果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她们看见了对话里的女主人公就站在她们几米开外的地方,正满脸惊惧地看着她们。
甚至她旁边的那几名女生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和铃,似乎在担心她的情绪。
和铃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来不及跟王雨桐她们说帮她请假的事,就急匆匆地跑了起来。
她跑到教务处的时候,里面的动静已经从门缝里透出来了。
门半掩着,和铃侧身靠在门边的墙上,从门缝里看到了里面的画面。
黎森清站在背对着门站在办公桌前。他的校服上湿透了,沾着泥和血迹,湿布料紧贴着他的肩胛骨,隐隐透出了他身体的僵硬和倔强。
对面站着教务处主任,孙德明。
他用力地拍了好几下桌面,生气道:“你赶紧给我向那位同学道歉!”
黎森清冷冷地拒绝:“不道。”
“你把人打成那样还不道歉?!他鼻梁骨都可能要骨折了!”
“他该打!”他冷笑,语气里狠戾和不驯。
说罢,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的血迹:“再说了,他也把我打伤了,您怎么能只要求我向他道歉?”
孙德明气得呼哧呼哧的,手指着黎森清半天说不出话。
他就是因为珍惜黎森清这样成绩优秀的学生才会要求他去道歉。无论如何,都是黎森清先动的手,从这一点来看他就已经先做错了事情。到时候事情真闹大了,对方同学的家长叫来警察,也绝对是会认定主责在黎森清。
但他又不能在老师和同学面前展现出对黎森清的偏心,而是必须公平处理这件事。
见黎森清还是一脸不知错的样子,孙德明脸都涨红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黎森清冷硬地说“我的态度很明确,他不该说那样的话。”
和铃站在门外,手指紧紧地攥着自从上次摔伤后就经常备在裤子口袋里的创口贴,心里五味杂陈的。
教务处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她靠在墙上,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墙壁,觉得鼻子一直在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安静了。
然后传来脚步声。
门被从里面拉开,黎森清走了出来。
他看到和铃站在门口,不由愣了愣:“你怎么在这里?”
视线下移,却看到了她手里的创口贴,便猜到她是听到了他打架的消息赶过来的。
见她紧紧盯着自己脸上的伤口,于是笑着说:“不疼的,没事。”
和铃总算看清楚了黎森清的脸。他嘴角的淤青伤口还在渗血,下巴和衣领上残留着打架时造成的血渍。左眼角也有一片淤青,已经肿了起来。
心脏像是被紧攥了一下,她不知所措,嗓子又紧又涩的:“我、我……”
她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原本能忍住的担忧、紧张和害怕瞬间爆发了。她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泪水像泉水般喷涌而出。
控制不住了,完全控制不住了。
和铃“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肩膀因为哭泣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一边哭一边说:“都、都怪我。你受伤了……”
黎森清被她突然爆发的哭泣吓了一跳,赶紧说:“真的不疼,涂了药很快就能好的!”
和铃哭得更凶了,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他说不疼,可她觉得她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