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滋滋——”

脑海中突然响起尖锐的电流音，耳膜胀痛，像是在被无数根针扎着。

楚熙脚步踉跄，面色苍白，额头上沁满冷汗，下意识伸手扶住墙壁才没倒下去。

他是聋哑人，自小他的世界就是静默的。

只是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不定什么时候就听到这种尖锐的滋滋声。

说是电流声其实他也不确定，毕竟他也没听过真正的电流声是什么样的。

他直觉这个声音不正常，但……

最近发生的事，不正常的又岂止这一件。

忍过这一阵尖锐的疼痛，楚熙眼前的黑雾堪堪散去，扶着墙壁看向窗外。

黄沙漫天，像是给整个世界罩上一层黄色的被子，什么都看不真切，影影绰绰的都是黑影。

风声啸肃卷着泥沙无孔不入，研究所干净的走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黄沙颗粒。

虽然楚熙听不见风声鹤唳，但是看窗户的玻璃上被刮出的无数道细痕，便也能猜出来。

半个月前，正值午后，天空突然被大片乌云占据，整个世界眨眼间便暗了下来。

接着，大雨瓢泼如同一般落下。

整整一夜，都不曾停下片刻，次日早上太阳没能如约升起。

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天气异常。

毕竟这几年因为厄尔尼诺的影响，全球的气候都不太正常。

三天后，雨渐渐变小，还没等人们松一口气，拳头大的冰雹劈里啪啦砸下来。

这场罕见的冰雹雨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随之而来的是黄沙飓风，直到现在，还未停歇。

楚熙收回视线。

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兜兜，十多天没见不知道瘦没瘦。

不过沈宿年一向细心，照顾小狗对他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楚熙一边扶着墙慢慢往前走，一边想着。

刚进门，小腿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唔！”

楚熙猛地扑到地上，膝盖狠狠磕了一下，手掌按在粗糙的黄沙上，划出好几道口子，缓缓渗出血珠。

雪白的研究服沾上许多灰尘，下摆处印着一个鞋印。

看着楚熙趴在那儿半晌没起来，踹他的男人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又踢了踢他：

“装什么死呢，还不赶紧起来！”

脑中再次响起刺耳的电流声，比之前几次都要尖锐，楚熙眼前一片血红，喉头泛起腥甜。

见他还是不动，男人又使劲踢了两下，语气恶毒：“我说赶紧起来，你没——”

说到一半，男人像是突然响起什么，走过去一把薅住楚熙的头发，不屑道：“我忘了，你是个聋子。”

楚熙疼的脑子发懵，他会读唇语，但此时他显然没精力去读对方究竟说了什么。

不过，显然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被欺负的人一直没什么反应，让男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废物！”男人觉得无趣，松开手里的头发，看着地上的男人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杨教授为什么就单单点了你跟他的项目。”

“姜凯，你做什么呢？！”

一个留着短发，高挑干练的女人走过来。

她皱着眉看了眼地上的楚熙，又转头看向名叫姜凯的男人，语气铿锵有力：“霸凌同学，你是想吃处分吗？”

姜凯眼神中划过一丝心虚：“你少拿处分吓唬人，我已经和研究所签约了。”

“但是杨教授的项目，就算是实习，也只要无记过且绩点全优的学生。”

姜凯权衡片刻，到底是有所顾忌，随即冷哼一声：“算他走运。”

“不过，庄妍妍你也别太得意，研究所里看他不顺眼的人多着呢！”

说完，姜凯转身离开。

庄妍妍没搭理他，蹲下身将楚熙扶起来。

“你没事吧？”

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楚熙脸色好看了一些，不过依旧苍白得很。

看到庄妍妍张了几下嘴巴，他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庄妍妍道：“你不用和姜凯一般见识，他们那些人就是嫉妒你一毕业就被杨教授选中，进了项目组，而他们连个边都没摸着。”

楚熙轻轻笑了笑，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认真打出一行字：

【谢谢你帮我。】

看着这行字庄妍妍顿了顿，把语气放慢：“不用客气，你的那篇项目报告我看过，写得比我们都好，我要是杨教授肯定也会选你。”

楚熙删掉刚才那行字，又打了一行：

【你的也很不错，角度新颖论据充足，表述非常细腻，很期待你进到项目组。】

庄妍妍眼前一亮：“你看过我的论文？”

她有些激动，语速就快了一些。

好在这句话不长，楚熙略微思考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认真点头。

接着，他想了片刻，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我要是项目负责人，肯定也会选你。】

被人肯定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愉悦。

庄妍妍弯了弯眼睛，指了指他已经停止渗血的手掌：“这个伤口最好还是处理一下，需要我帮忙吗？”

楚熙摇摇头。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庄妍妍看着屏幕，没再勉强：“好，要是姜凯他们再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

她抬了抬下巴：“项目组我说不上话，但是在这边，我还是有几分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