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周子烨半眯着眼盯着天花板久久不动，脑袋还没重启成功。浓烈的酒气熏得他难受，猛地坐起来。

然后又受不住，头疼地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

喝酒误事啊……

他想起了被放鸽子的孔舒月女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果然，成千上万的电话还有短信轰炸，大多是来自一个人的。

孔舒月女士恐怕从来没有被人放过鸽子，然后他这个儿子给她全新的体验。

电话蓦地打过来，周子烨的手一颤，稳稳心神，尽量让自己平静一点。

“喂，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周子烨小心地陪着笑脸，熟练的哄着她。

孔舒月女士气来的快，消得也快，眼看快要开会了，没心情跟周子烨瞎扯，数落了两句就挂电话了。

周围又回归安静，周子烨站了会儿，慢腾腾挪去衣柜找了件衣服和短裤。

再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毛巾搭在头上，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舒服了。

手机还有一通未接电话，是顾无珩打来的，可能是见没人接，又发来了微信。

【起来了多喝点水，吃清淡的东西。】

周子烨盯了那信息几秒，这人和他性格一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顾无珩。

头发擦到半干就甩掉毛巾，随便回了一句，下楼倒了杯水喝。

才喝了一口，外面的门铃响了。

“你怎么来了？”周子烨开门。

钟文轩走进去，推了推眼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环视了一圈问他，“你去喝酒了？”

周子烨自己也闻了闻，满是沐浴露的味道，“还很大味儿吗？”

钟文轩对他家已经很熟悉，一进来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听他说话，挑了挑眉，“我学医的。”

周子烨坐到隔壁的沙发，“昨天和球队的人聚了一下，喝了点酒。”

“谁送你回来？”钟文轩想起周子烨喝醉后毁天灭地的样子，挑眉，“你自己爬回来的？”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周子烨白了他一眼。

“可能是队长。”周子烨往沙发上一靠，打开电视。

钟文轩本来漫不经心，闻言，抬眼看了他，“你现在和他混得那么好了？”

顾无珩在他印象中一直是个不易接近、高于云端的人，不像是能和周子烨玩到一起的。

周子烨没回他混得好不好的话，而是回他，“他很会照顾大家。”

钟文轩挑眉，“你很难得偏向一个人。”

“……嗯？”

周子烨没懂他的意思。

他说的是实话，队长确实很照顾他们。

“算了，没事。”钟文轩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加延申。

“我在你这儿呆一晚。”钟文轩腿上架着电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呢。

周子烨盯着他咔擦咔擦地吃着薯片，“又被你家老爷子赶出来了？”

钟文轩想说不是，但周子烨那一副已经看穿的样子，一时无言。

钟文轩天生反骨，看着斯文无害，其实叛逆延续到了他的二十一岁。

之前不愿意在自家医院实习，跑去开咖啡厅，气得他家老爷子把他赶出来，在周子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

“老规矩，家务什么的你搞。”

钟文轩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看了周子烨一眼，然后目光落向落地窗边晃着尾巴惬意的晒着太阳的白猫，“猫屎你自己铲。”

“……”

*

这一次比赛场地不像上一次一样在江大附近，而是在隔壁的城市。

他们提前一天出发。

周子烨没带什么，只拿了几件衣服，背了个包。

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周子烨一上车，拉了帽子就睡过去。

因为戴了耳机，旁边什么声响都没听到，快下车了还是古景曜把他拍醒的。

周子烨跟在最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欸，那是江大的人吧。”几乎都要走过了，体育馆里走出来的队伍突然停下来。

周子烨抬眸看去，最前面的那个男生很高，差不多有两米了。

“你们是江大的？”那男生刻意地抬了抬下巴，笑容堪称恶劣。

顾无珩表情冷淡，没有回话。

男生不耐烦了，“一群哑巴？不会说话？”

古景曜的表情有点像要揍人了，周子烨表示理解，莫名其妙的人跑到面前叫，多少会有点烦的。

比赛期间不能打架，旁边的宋光赫及时把他按住了。

顾无珩眼神也没有一个，错开他，声音冷淡，“走。”

根本没把那人放眼里。

古景曜瞪了那人一眼，还是抬步跟队长走。

男生恼羞成怒，“看不起谁呢！”

他的动作太突然，旁边的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小心！”

不知道是谁失声喊了一声。

顾无珩脚步顿了顿，偏过头轻巧地躲开了男生的拳头，同是转身拉了一把他的手臂。

男生失去重力往前栽去。

顾无珩居高临下，眼睫的阴影隐匿住了他眼眸中的寒意。

“就这？”

顾无珩矜贵，从来见他都是稳重克制，唯独这一次，不可一世极了。

“你……！”男生咬牙，眼神阴翳，“也就是装得厉害而已，别到时还没对上我们就淘汰了。”

他说话声音很大，周围路过的人都看过来。

周子烨双手插兜，走过时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