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些小屁孩说是想和他坐一块，但到底坐不住多久。板凳还没坐热呢，就开始左扭右扭地不安分了。

没多会儿，几个人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说到激动处互相推来推去，最后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齐齐地转头看向凌洛。

“凌洛哥哥，我们要出去玩，你要一起去吗？”红红跑过来问。

凌洛看了看院子里其他人也都在忙，他一个人坐在这儿也是干坐着，凉茶也喝完了，还不如跟小孩们出去转转。

“行，”凌洛站起来，“我跟在你们后边看看。”

他刚说完，这几个小孩就呼啦一下全往院门口跑去。

这会儿院子里的人已经挺多的了，人一多，院子就显得挤。小孩们个子小，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跟泥鳅似的，凌洛就没那么灵活了，得侧着身子让路，好不容易才挤出院门。

出院门后，凌洛看见那几个小萝卜头已经在前边等着他了。红红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太阳，踮着脚尖往他这边看。

凌洛加快脚步走过去，“你们要去哪儿玩啊？”

“我们准备去捡石子，”红红把手放下来，“等下可以抛石子玩。”

“行，那你们要去哪捡？”

“我们去那边！”红红指着草丛的方向，“那边有小河，小河边的石头最好看了！”

竟然还有河吗？

凌洛来的时候光顾着看院子里的热闹，完全没注意到草丛后头还藏着一条河。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就跟着这群小萝卜头后面往草丛那边走去。

小河确实藏在草丛后边，不走近根本看不见。河面目测不过两米宽，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水也不深，像红红她们这么点大的小孩，河水也才到小腿肚。

凌洛正看着的间隙，几个小孩已经弯着腰在水里挑石头了。

他倒也想玩，可一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鞋，心想还是算了，弄湿了脚还要擦，还得穿袜子，麻烦。

凌洛在河边站了一会儿，发现他在的位置离秦跃炒菜的竹棚不远，说起来劈柴的秦跃他见过，收菜的秦跃他见过，摆摊卖菜的秦跃他见过，洗衣服的秦跃他也见过。

但做饭的秦跃是什么样子，他还真不知道。

想到这，凌洛从草丛边绕出来，往竹棚那边走近了点。

竹棚底下这会儿正忙得热火朝天，每个人手底下都有不少的活。

秦跃正站在一张长板桌前，身上系着条红色的围裙，按着小葱切葱花，菜刀连续不停地碰到砧板，发出得得得的声音。

凌洛觉得秦跃切菜的样子就跟电视上那些大厨差不多，手上的动作又快又准，这菜刀跟长在他手上似的。

没一会儿，秦跃边上的铁盆已经快被葱花装满了，凌洛看着他把最后一把葱切完，端起那盆葱花递给旁边的人，接着开始舀水洗砧板。

过了会儿，刚刚端走葱花的男人又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一盆肉，准确地说是一大铁盆的肉。

凌洛想起秦跃说的扣肉，难道这些就是？

于是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想看清楚点，这一走近，脚踩到竹棚边上铺的碎石子上，嘎吱嘎吱地响了几声。

秦跃正舀了瓢水在冲洗砧板上的葱屑，听见动静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竹棚边上的凌洛，手上冲水的动作没停，嘴角先弯了一下，“怎么不坐着？”

凌洛冲小河那边扬了扬下巴，“和小孩们出来捡石头。”

秦跃看了看凌洛的手，干净的，没沾泥也没沾水，“没捡着石头吗？”

“没，”凌洛把手插进裤兜里，语气很坦然，“不想下水。”

秦跃笑了笑，开始处理盆里的肉，“你来得正好，现在准备做扣肉了。”

“这些全是拿来做扣肉的吗？”

“对。”秦跃点头，接着把一块五花肉拎起来给凌洛看，“做扣肉要用五花肉，一层肥一层瘦，蒸出来肥肉不会腻，瘦肉不会柴。”

凌洛看着那块五花肉，肥肉和瘦肉一层叠着一层，忽然有点像地理课本上画的沉积岩？

两人正说着话，就有一个大叔单手提着一大桶水从竹棚那头过来了。他把水桶咚地放在铁灶边上，直起腰喘了口气，看见秦跃旁边多了个生面孔，上下打量了凌洛一圈，“啊跃，呢个你朋友来噶？”

秦跃点头，“嗯。”

“我就话，我都无见过他。”大叔又看了凌洛几眼，嗓门洪亮地哈哈哈笑了几声，然后冲凌洛喊了两句方言，语气很热情。

凌洛眨眨眼看向秦跃，等翻译中。

秦跃头也不抬，“没事，别管他。”

凌洛“喔”了一声，决定给大叔一个微笑作为回应。大叔看到他笑，更高兴了，又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凌洛往旁边挪了几步，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他站的地方刚好在大太阳底下，才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头顶晒得发烫。

秦跃正要往锅里下猪肉，余光扫到凌洛在竹棚边上晃了晃又往后退，就放下手里的活儿，转身去竹棚另一头拿了张木凳子过来。

他把凳子放在竹棚边上靠墙的位置，那个位置刚好有棚顶遮着，晒不到太阳，又不会被这边铁灶的热气直接扑到，“坐这，这儿凉快。”

凌洛看了看那张凳子，又看了看竹棚里个个都在忙碌的人。他觉得自己这么光明正大地坐着，跟个监工似的，有点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