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琰一怔,祁烁辰没像刚才那样贴上来,但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却比刚才被贴着时还要高。
手指一蜷一松,不知过了多久,郁琰转过身,背靠门板: “终于肯承认了?”
他双臂抱胸,下巴微扬,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祁烁辰握拳。
他曾经有过一段很短暂却很幸福的童年,父亲祁天是上个时代的商业巨头,很爱他和母亲,他们在加州有一栋自己的花园洋房,里面种满母亲喜欢的白绣球。不远处是一个停机坪,上面停着他们的私人直升机。祁天有空的时候,会开着飞机,带他跟母亲在世界各地穿梭。
但好景不长,他九岁那年,祁天的事业开始下坡,裴蕴是祁天多年的死对头,趁机疯狂打压,将祁天逼到绝境。
祁天气性高,无法接受落差,从最初的酗酒,再到后来开始家暴,先是母亲,再是自己,母亲为了保护他,不当心被祁天打到毁容,后来,她开始闭门不出,直到有一天,母亲跳楼了。
那天是他生日,阳光明媚,他正在花园里搭机器人,咣地声,母亲从三楼坠下,掉在绣球花丛里,鲜血飞溅,浇了他满脸。
身后,房子里的祁天还在对裴蕴大声咒骂。
曾经父母恩爱的画面宛如天上流云瞬息而过,他开始怀疑爱情的意义,最后得出结论:
爱情是没有意义的,一切不过是最初的激素上头,不值得浪费时间。
“哎呀,你甭管有没有意义,是不是激素。”
脑中浮出昨晚在工厂的情景。他站在生产线边,对着钢铁器械大抡特抡,贺铮盘腿坐在旁边,手里一把瓜子指点江山:“爱是原欲,是本性,喜欢上了就顺其自然嘛,不合适分也就分了,不是所有欲望都需要对抗的,也没必要,你强行要对抗,那才是浪费时间,自己给自己加笼子,是蠢人才干的事。”
“承认又怎么样。”思绪回笼,祁烁辰看着眼前的人,笑容肆意,“是你先喜欢我的。”
郁琰挑眉:“只有胆小的人才会沉迷在幻觉里。”
“别这么说。”祁烁辰道,“您就算沉迷在幻觉里,在我眼里也是最好的。”
“……”郁琰气笑了,“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您现在不肯承认没关系。”祁烁辰抓着郁琰的拳头,把人往自己身前扯,“我总有办法让您承认。”
郁琰仰头睨他:“那你试试。”
从杂物间出来,祁烁辰回工作区继续打奶茶冲咖啡。
郁琰靠在外面的沙发椅上看手机。
祁烁辰隔着取餐台,时不时望他一眼,满脸笑。
郁琰一开始装没感觉到,后面祁烁辰也不知道是不是活干完了,索性整个人倚在台边盯着他。
视线太露骨,郁琰忍不住抬头:“太闲就回实验室做课题。”
“这不学姐还没回来。”祁烁辰就喜欢郁琰冲他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您要忙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
“跟你有什么关系。”郁琰看回手机,“这儿环境/好,我多坐会儿。”
……
“这鸳鸯烤奶比我以前喝过的都好喝,怎么做的呀?”
“川大我经常去,下次能找你一块玩吗?”
取餐台边围了一圈人。
大周末,学校茶铺的人比市中心网红店还多。大多都是小姑娘,也有几个男生混在里面,七嘴八舌地跟祁烁辰找话题。
祁烁辰擦着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态度不算热情,但脸上始终带着礼貌绅士的笑。
人模狗样。又不是刚才堵他那副嘴脸了。
萧饼饼一直没回来,听说自己店铺人流盛况,在群里大肆夸赞祁烁辰,表示以后周末都要请学弟看店,只要有祁烁辰这张脸在,她在毕业前把茶铺做成上市公司不是梦。
郁琰觉得学生有梦想是好事,但萧饼饼这么想有点浪费自己的科研天赋,于是私聊她帮她悬崖勒马——
m:祁烁辰我要用,你找别人来看。
发完,郁琰起身,刚要去工作区提人,余光突然瞥到二十米开外站着一个人。
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
是裴蕴!
郁琰一僵,裴蕴正在看手机,郁琰下意识转头,祁烁辰正背对着他冲咖啡。
郁琰捏紧拳头,大步迎向裴蕴:“裴总。”
裴蕴抬头,见是郁琰,冷峻的脸上露出笑:“琰琰,这么巧。”
郁琰强迫自己笑得自然:“您怎么在这儿?”
裴蕴是来见郁琰的。明大跟他公司一南一北,开车都要一个小时,以前除非有正事,不然轻易不会来,更不用说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着地,原本根本没功夫过来。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次,每次跟郁琰见完面,告别后,想快点见到对方的念头就更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