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琰心头巨震,刷地转头看祁烁辰。
祁烁辰沉着脸。原本是想战投会结束就跟郁琰把所有事情摊开来说,没想到裴蕴竟然会半道杀出来。
裴蕴看祁烁辰搂着郁琰。刚才两人接吻的画面在脑中反复冒出,理智被嫉妒烧空,他握紧拳,浑身肌肉在衣服下绷紧,大步上前。
郁琰眼皮一跳,下意识道:“裴总。”
鞋底跟地面重重摩擦,裴蕴停下,紧盯着他,眼眶仿佛要裂开。
郁琰头脑发嗡,还没消化完真相,但裴蕴眼底的怒火却让他无暇多想:“这里有很多记者。”
怒火更盛,提醒他有记者,就是警告他不要对祁烁辰做什么。
“教授?”旁边传来叫声,郁琰转头,徐清站在不远处,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
郁琰心里一咯噔,脸上却很平静,从祁烁辰臂弯里脱出:“怎么了?”
徐清:“贺总找您。”
郁琰恩了声,转头对上祁烁辰的眼睛,后者瞳底罕见地有些不安。
郁琰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神色淡淡,头也不回走了。
两个男人目送他离开,直到再看不见郁琰。裴蕴看向祁烁辰,声音比刚才又降千度:“他就是你说的女朋友?”
祁烁辰脑子里全是郁琰刚才的表情,心中忐忑,面对裴蕴却不落下风,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勾了下唇:“男朋友。”
指尖陷进掌心。想到记者,裴蕴硬生生把揍人的冲动忍下。
他越忍,祁烁辰越来劲:“怎么,儿媳妇是他您不满意?”
裴蕴:“你找死。”
“一手养大,饭也吃了,琴也送了,这都追不到人。不过嘛您也别太难过,等以后我们结婚,一块给您奉茶倒水,对着公公,他应该还是会意思意思,给几个好脸的。”
裴蕴牙都快咬碎了,听着祁烁辰的话,突然品出几分不对。
沉吟片刻:“他跟你说过我跟他的关系么?”
祁烁辰顿了下。裴蕴的脸还是很臭,但仔细看,暴怒沉郁之下好像多了些冷静。
关系?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资助关系,最多再有点姓裴的最近开始当舔狗的关系。
裴蕴看祁烁辰皱眉,知道自己想得没错。他不知道郁琰跟祁烁辰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步的,但郁琰肯定没把他们的过去跟祁烁辰说。
要是真爱,怎么会瞒着呢。八成还是他之前想的那样,郁琰为了他们之间的事心神不宁,感觉寂寞,所以找了这臭小子来排遣。
自觉发现真相,裴蕴慢慢松开拳,往兜里一插:“你知道你今晚要跟谁吃饭吗?”
祁烁辰张口,还没说话,就见裴蕴笑起来,眼底的恶劣呼之欲出。
祁烁辰愣了下,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慢慢睁大眼。
……
郁琰在会场待了十分钟,跟衡宇走完基础融资流程,借口身体不舒服要休息,把自己关进房间。
他实在魂不守舍。
祁烁辰居然是裴蕴的儿子?!
一时间脑子里闪过诸多片段。祁烁辰冲进裴家,看到自己跟裴蕴在一起,那愤怒到极致的样子;还有,把自己压在料理台上,警告自己不许提裴蕴名字的样子。他一度以为,那是祁烁辰占有欲强,加上裴蕴欺负他干爹……不,也许这个干爹根本不存在。
郁琰抓住脖子上的坠子。如果祁烁辰是裴家人,那这造价异常昂贵的项链,还有衡宇突然降下的巨额融资,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吊坠锋利的边缘刺进掌心,郁琰深吸一口气,由衷地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所以,今晚祁烁辰原本叫他吃饭,要带他见的家人是裴蕴。裴蕴说要带他见的家人是祁烁辰。他跟祁烁辰抱过,睡过一张床,接过吻,可在更早之前,在他研究成果被盗的那个晚上,他跟裴蕴早就……
咔嚓一声。
郁琰抬起头。
祁烁辰开门进来。
两相对立,隔着十米距离,所有的空气分子都被压缩在了这十米间,沉寂,紧绷,仿佛随时要爆炸。
祁烁辰:“你今晚本来要跟裴蕴吃饭?”
郁琰:“恩。”
“你要跟他订婚?”
“没,他自说自话。”
祁烁辰捏紧拳头,几秒沉默后,再也按捺不住,掀开那压抑的空气,大步冲到郁琰面前,抓住他的肩膀:“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郁琰僵了半秒,脸色从容地拂开祁烁辰的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他儿子?”
祁烁辰顿了下,知道自己这上头理亏,语气软了两分:“我本来是想战投会结束就跟你说的,没想到……”
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萧饼饼大喊:“教授!教授您在里面吗?!”
郁琰闭了下眼,这几天都没太睡好,今天当众讲了大半天话,现在情绪又受到强烈冲击,他实在累,融资已经到手,剩下的都是应酬,情绪上抵触,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得去。
郁琰平复好心绪,睁眼,准备去开门,祁烁辰捏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到椅子上坐好,转身。
萧饼饼看到是祁烁辰开的门,惊了一下,还来不及细想,就见祁烁辰食指贴到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教授睡着了。”
萧饼饼不知想到什么,脑子里闪过三排卧槽,又看祁烁辰的衣服,整整齐齐。
不不不,应该是她想多了……
萧饼饼试图往房间里看,无奈祁烁辰个子太高,她什么也看不见:“贺总说有几个人想介绍教授认识,让我来看看他休息好没。”
祁烁辰:“教授还在睡,学姐您先去跟贺总说声吧,等会儿我叫教授下去。”
萧饼饼跑了。祁烁辰关上门。
郁琰靠在椅子里,点了根烟。薄唇微启,呼出的烟雾挡住他半张脸。
祁烁辰又握起拳:“你先休息,我下去跟贺铮说声。”
郁琰注意到他对贺铮变了称呼,但跟裴蕴那些比,这都不算事了。
门开了又关。祁烁辰出去,郁琰独自坐在房里发呆。
他知道祁烁辰的意思,这个节骨眼,是想给他们俩一个冷静的空间。等冷静完,就是真正坦诚相待的时候。
可是,要怎么说呢。说自己曾经暗恋他爸十年,就在几个月前,刚跟他爸上过床。然后现在喜欢上了他,自觉感情比暗恋他爸十年那些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祁烁辰会信吗?
会觉得恶心么,要是知道他跟自己亲爸上过床……
郁琰夹着烟怔愣,片刻,把快要燃尽的烟头狠狠摁灭进缸里。
他不爱过度纠结,事已至此,也懒得扯什么慌。说来说去,还不是那臭小子瞒着他,又来招惹他,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那小子最好是能接受,要是不接受,想在这个节骨眼跟他分手,他高低要那臭小子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