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身体早就脏了。
眼睛很酸,他平常用电脑都会带蓝光眼镜,确保室内灯光充足,最近这些细节都在浑浑噩噩中抛走了。
郁琰靠到椅背里,眼睛已经不舒服,他却好像自虐一样,又拿起手机。
语音信箱里有五通祁烁辰的电话,连在一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焦急。
断联三天,这个节骨眼,是知道他跟裴蕴订婚了吗。
郁琰自嘲。说要划清界限的是自己,脑子里反复回味那天拥抱跟亲吻的也是自己,这样拖拖拉拉,到底对得起谁。
他删掉通话记录,盯着通讯录里祁烁辰的名字,狠下心,长按,刚要拉黑,贺铮一个电话跳上屏幕。
最近项目推进顺利,这大晚上的,贺铮找他干嘛?
郁琰狐疑接起,对面十万分焦急:“郁教授,你快来看看烁辰吧!”
半小时后,一辆出租急刹在衡宇工厂门口。
郁琰从车上下来,居家服外面套着件大衣,头发凌乱,脸色发白:“他人呢?!”
贺铮早就等着,见人来立刻把他领到工厂旁边的一块绿地。
绿地上有个类似云南高脚楼的房子,只不过外观设计走的未来风。
郁琰跟着贺铮上楼,门推开,整个人一僵。
三十平米的空间,没开灯,只靠一点月光照明。房里一张单人床,祁烁辰平躺在床上,脸色煞白,一条胳横在床外头,腕骨无力垂着。
郁琰冲上去,蹲到祁烁辰身边,晃他的肩膀:“祁烁辰!”
没反应。
郁琰惊慌转头:“怎么回事?!”
他一向冷静有礼,突然嗓门拉高,吓得贺铮忍不住后退半步。
贺铮:“嗑药磕多了,发现他的时候就倒在工厂里……”
“什么药!”郁琰快疯了,“为什么不送医院?!”
贺铮顿了下,飞快又小声道:“□□。”
郁琰睁大眼睛。
贺铮:“您也知道,这玩意儿在国内犯法……”
郁琰头脑嗡嗡。傻,怎么这么傻。可不管犯不犯法,命都是第一位。
他拎起祁烁辰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祁烁辰骨架比他大一圈,郁琰用力顶起,就要把人架下床,肩头被猛地一摁。
后脑勺砸到枕头上。郁琰睁大眼睛。
祁烁辰虚压着他,脸色煞白,瞳孔幽黑。
郁琰以为他回光返照,摸他胳膊又摸他肩:“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手毫无章法地乱动,祁烁辰索性一起抓了摁到自己胸口:“哪儿都不舒服。”
“那快去医院……”
“不去。”
郁琰急疯了,以为他怕嗑药被发现:“展曜家有私人医院,先去他那儿,把胃洗了……”
边说边推人。哐地声,一个小瓶子从祁烁辰口袋里滚出来,掉到郁琰身上。
玻璃瓶里药片满满,郁琰看到瓶身上的字:阿普唑仑
郁琰怔愣,阿普唑仑好像是抗焦虑的处方药……
郁琰后知后觉感受到掌下的心跳,有点快,但很有力。不像个嗑药过度,行将朽木人该有的心跳。
“……祁烁辰。”贺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郁琰看着身上的人,气到发不出火,“开这种玩笑很有意思吗?”
祁烁辰想说不这么做你怎么会来。可看到郁琰惊魂犹未去的脸,看到他居家服都没换披着件外套就风尘仆仆赶来,又突然心疼愧疚了。
“对不起。”祁烁辰抱着郁琰,覆在他耳边,声音很闷,仔细听甚至有点孩子气,“我太想你了。”
房子建得高,仿佛与不远处的矮松齐平。窗外树影婆娑,风声簌簌。
郁琰:“……你还记得当初你逼我承认心意时是怎么说的吗?”
祁烁辰听出这是个设问,没说话。
“你说,是我先喜欢你的。”手掌沿着祁烁辰的脊柱摩挲,郁琰的声音很轻,又很温柔,“后喜欢的那个人,情总是更浅一点,所以,你是可以忘掉我的……”
“不!”祁烁辰收紧胳膊,语气罕见得仓促,“不是!”
他狠狠勒着郁琰,仿佛要把对方每一根骨头都勒进身体里:“是我先喜欢你的。”
郁琰睁大眼。听祁烁辰压着声,焦急地在自己耳边重复:“是我先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