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谐远接过纸巾,没有立刻擦汗,而是先拧开手里的矿泉水递给杨灰:“不会,我现在很开心。”
“开心就好。”
杨灰没有再和江谐远聊天,只是等着他把气喘匀。
两人再起起步的时候,江谐远注意到杨灰刻意放慢了步伐,这个速度刚好能让他比较轻松地跟在她后面。
在树荫之中又走了半小时,他们进入了高山草甸。天上的云仿佛就在手边,心境一下子开阔了。
草原上的黑色和棕色牛群穿插在一起,悠闲地踱步,观赏着这些气喘吁吁闯入它们领地的人类们。
走到这里的人,无一例外,都放慢了脚步,要么拍牛、要么拍云,就这么享受起了眼前的美景。
杨灰也是第一次来这座山,她也未能免俗,拿出手机就是一顿拍。她回过头想拍刚才路过的小牛犊,却正好闯进了江谐远的镜头中。
“你偷拍我!”她指控道。
“杨女士,讲点道理,是你强行加入了这张照片好吗?”
说着,江谐远把刚才拍得照片给杨灰看了看。
照片上,她正在拿着手机拍着远处的群山和天空,一阵风吹来,她的头发微微扬起。
是一张很完美的live,不管是风还是构图都很完美。
原本担心自己留下黑历史的杨灰,态度180度大转变:“记得把这张live发我,我要发朋友圈。”
江谐远微微一笑,全是对自己摄影技术的自信:“那肯定。”
两人在这里吃了点东西,要继续出发前,杨灰拿出了无线耳机,自己塞上一只,然后把另一只递给了江谐远。
耳机没有放歌,只有一段白噪音,是海浪声。
“以前我每次走到类似的地方,能看见云的地方,都会觉得差点什么。”杨灰的声音随着耳机里的浪潮声传给江谐远,“后来听歌的时候,无意间切换到白噪音,发现海浪的声音意外的合适,你也试试吧。”
江谐远戴上耳机,海浪声瞬间袭来,他看着远方的云,好像看到了云的潮汐。
两个人在此刻,一起感受到了山和海。
终于,两个人在三个多小时后,成功登顶了。
杨灰看着那些像是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云海和群山,畅快地呼出一口气:“怎么样,看到这样的景色,这一路的痛苦很值得吧?”
“嗯,很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谐远压在心口的那口气似乎被冲淡了不少。瞬间有了天地之大,不该拘泥于小结的想法。
“是不是突然觉得天地宽广了?”杨灰笑着回头看他。
“对,感觉自己很渺小,也觉得自己担心的事更加不值一提了。”
“那就好,今天这就算是没白来。”杨灰转过来,直视着江谐远的眼睛,“如果以后哪一天,你又觉得累了,或者说不知道哪里来的石头又压在心头了,可以再约我来爬山。”
“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那些问题,可至少,我可以陪你一起。”
明明是这么美好的时刻,最先浮现在江谐远脑海中的却是五年前分手的画面。
那个时候,杨灰也是这样认真地和他说,她没有办法和他在一起。
现在,那个画面缓缓消散了,只有真实的、鲜活的、轻松的杨灰还留在他面前。
江谐远觉得自己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缓缓降落在了一片云上,一片甜甜的云上。
“杨灰,你这是在和我表白吗?”江谐远低笑了一声。
杨灰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该走了。”然后,就转过身,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江谐远却在身边的山风里,听到了答案。
他收好矿泉水瓶,快步跟了上去,走在了杨灰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