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肯定道:“就是杨兄说的这样。一开始,我们养的也都是扁平珠,后来养出了正圆珠,就思量着能不能靠这正圆珠去那丰饶之地换粮食。”
孔胤松明白了:“怪不得贤兄弟购粮来者不拒,竟是要活万民的。”
王忠笑:“粮食,本就是用来活万民的,藏在仓库里,不过是喂了硕鼠罢了。”
“哼。”方无病哼笑了一声。
王忠:“方兄可是有不同见解?”
王忠记得,方无病对他挺友好的,怎么这次再见,态度有些高冷?
方无病:“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不知道王兄所说硕鼠,作何解?”
在座的当然都研习《诗经.硕鼠》篇,也都知道这篇文是说什么的,此时方无病问王忠,就有为难的意思。
王忠面上笑容消失一瞬,复又笑道:“我说的,当然是田里的大老鼠,方兄以为我会作何解?”
方无病:“我怎么知道你会作何解。”
孔胤松忙给两人斟酒,道:“今日只喝酒赏珠,不问学问,来,走一个。”
众人给面子举杯,俱都一饮而尽。
王忠放下酒杯,问王永廉:“不知琅琊可有余粮,我书信回登州,可以以极品珍珠购粮。”
王永廉苦笑道:“琅琊靠沂水,以前也是丰沃之地,可惜近年旱灾频发,沂水都瘦了好几圈,粮产少了何止五成。不瞒王兄,我们琅琊王氏也在缩衣紧食,打的新粮都存起来,以应不时之需。我方才都在考虑,送来的钱是要购买珍珠,还是购买粮食运回琅琊了。”
众人都笑起来,笑王永廉杞人忧天,就算别人都饿死了,他们琅琊王氏也不会饿死的。
众人再饮一杯,王忠笑道:“王兄若是想在兖州城购粮可能是不行了,我已经书信回登州,让人再运一批珍珠过来,其中不乏只比献给王爷的稍逊半酬的大~极品珍珠......就怕这兖州城的粮不够我买的。”
在座的都是少年,不通经济学问,不明白珍珠一多就不值钱的道理,都只道王忠财大气粗,腰缠万贯,让人好生羡慕。
王忠留意杨墨成神情,见他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有没有将他钓到,便又说了“即将到来”的珍珠的难得之处,希望能打动杨知府。
几日过去,根据已购的、地图上标注的、卫所下发的粮食数量计算,还有将近一半的赈灾粮被杨知府隐藏起来了。而王忠一直在派人打探这几个隐藏的大粮仓,但都一无所获。
想来想去,不如从杨墨成身上下手,就有了今日酒席。
几人正喝着吃着,突闻楼下人声鼎沸,隐有哭闹之声传来,众人探首往楼下一瞧,见是穿青衣的锦衣卫在拿人,领头的,一身红衣,赫然正是赵以铮本人。
王忠往下看,赵以铮似有所感,抬头往楼上瞧,两人相互瞧了个正着。
赵以铮收回视线,一挥手:“带走。”
“冤枉啊大人!”
然而锦衣卫只听命行事,可不问你冤枉不冤枉。
孔胤松厌恶的皱了下眉,道:“也不知道那家怎么得罪卫所了,要这样拆家似的拿人。”
王永廉是外地人,问道:“看穿着不像是小民,这是哪家?”
本地人方无病和知府公子杨墨成都没应声,倒是王忠这个比王永廉还不如的外地人开口道:“是大士绅周家,祖上出过侍郎的。”
孔胤松奇怪:“你怎知道?”
王忠:“我前日才和他家签了购粮契书,是以知道。”
孔胤松:“......原来如此。”
王永廉担心道:“会不会是粮食惹出的祸事?”
王忠嘴上道:“我不只从周家购粮,还从李家、钱家等其他人家购粮,怎么就这周家被拿了?应该不是因为粮食。”心里却是猜测,恐怕,还真的跟粮食有关。
因为,这个周家,是卖粮最多的一家。
王忠心下恼怒不已,赵以铮这是什么意思?前脚说给他保驾护航,后脚就拿了他的大客户。
还有,若是真跟粮食有关,赵以铮是怎么知道他的购粮数量的,派人监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