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奚雨终于知道,原来少年叫沈掬星,是他们妖族的少主。
对于沈掬星提出的“惩罚”,任父任母并未多加阻拦,一是如任父所说,这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因果,该由他们自己去了结。其二,无论哪一道,锦鲤一族都最是幸运,既发生了这事,小雨必定也会从中得到什么,焉知一定是祸事?
哦对,少主走后还专门差人回来说过几日便将小雨送回来,这样看来少主还挺善良嘛,虽说小雨是条小鱼,但现在大家都是人,他总不能将小雨吃掉。
总而言之,任奚雨跟着少年回了妖宫。
一至妖宫,任奚雨就被晃的挪不开眼,不时倒抽一口凉气。
嚯,不愧是少主哩,住的房子这样气派,即便是锦鲤,她见过的所有珍宝加起来也没有这样多!
她左闻闻花朵,右摸摸墙壁,显然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小锦鲤妖。
沈掬星被她这些小动作取悦,骄傲又故作矜持地用手拍了拍衣袍下摆,装出一副洒脱模样。
“不必过多惊叹,这不过是一小部分罢了。”
下一刻小锦鲤亮晶晶的眸子就对准了他:“好厉害!”
语气由衷,不是刻意恭维或是讨好,而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似春水抚过,沁人心脾。
沈掬星轻咳两声:“给你准备的住处中也有许多珍宝,你若喜欢拿去便是。”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本少主还不至于骗你一个小姑娘。”
沈掬星将她带到一处宫殿,果然如他所言,殿中的檀木架上摆满了名贵珍宝,连用作装饰的盆景都是甚为稀有的天月兰,一株可卖上万灵石。
奚雨悄悄在心中计算若是将它们都装起来需要几个储物袋。
见任奚雨对它们喜爱,沈掬星松了口气。
还好这院落日日有人打扫。
原本他还犹豫要将任奚雨安排到何处,方才在给她炫耀时一下子想到了这儿。这处宫殿紧挨着他的寝殿,他寝殿中放不下的宝物便都被堆进了这里,左右平日这里无人居住,说是给她准备的也能说过去。
且任奚雨在此人生地不熟的,住得近些也方便他照应,否则照她这样傻傻的性子,丢了都没人知道。
*
另一边妖君知道了自家儿子竟带了个小姑娘回来,刚喝到口中的水一下喷了出来。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锦帕擦了擦水渍,满脸惊疑地问:“确定是真的?”
侍从点点头:“的确为真,少主还将那位姑娘安排到了和臻殿。”
妖君一连道了好几个“乖乖”,那座殿可是沈掬星装宝贝的。
“难道我儿终于要开智了吗?”
他思索片刻,问:“是不是快到晌午了?”
“是。”
“让少主带着那姑娘一起来用膳。”
……
听完侍从的禀报,沈掬星皱起眉头:“不去。”去了老头子肯定又要东嚷西嚷。
任奚雨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脸,一手摆弄失而复返的第二只坠子,听到他的话甚是不解。
“去呀,确实该吃饭了诶。”那是他爹,一家人不就应该坐在一起吃饭吗?
……算了。
两人到时,桌上已摆满饭菜,粗略看去,大多是些小姑娘爱吃的菜,像那桃酥凝露、蜜渍凉糕、茉莉香粥,以往沈掬星哪里见过?
自打他们进来,妖君就直直望向任奚雨。现世之人大多追求鲜妍之色,鲜少见到偏爱黑色衣裳的小姑娘,但这并不令人反感,他想这得益于她身上挂着的那些多彩的小物件,譬如走一步便响一下的纸鸢样式挂坠,还有她那实在讨喜的容貌。
若是他有女儿,也该长这样。
桌边仅坐着一人,猜到他的身份很容易,于是任奚雨作了一礼。
“君上。”
妖君摆手示意,乐呵呵道:“不必多礼,快坐下罢。掬星,不介绍一下?”
见沈掬星没有说话的意思,任奚雨主动介绍自己。
“君上,我姓任名奚雨,是只锦鲤妖,这次来……主要是向少主赔罪的。”说到后面那句,她有些不好意思,连带着音量也降低了些许。
对于她的自我介绍,沈掬星颇觉意外。她这番话相当于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面对一族君主,她竟也不怕被责罚。
任奚雨自然是怕的,但她来到妖宫就是为了赎罪,不说清楚恐惹人误会。她不是想来吃白食的。再者,她差点将人家唯一的儿子害死,即便被惩罚也是应该的。
不过还是希望惩罚不要太重,她才活了十几年,还没吃够糖葫芦呢。
听到“赔罪”两个字,妖君就知道了沈掬星带她回来的缘由。当初掬星被下毒,他有猜过是族中妄图谋反之人,也猜过是外族人,怎么也没想到是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