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锁链压制下,任奚雨早已没了反抗的力气,白毓秀稍稍用力便让她张口。
“吃下去,你就不会因不进食饿死。”说罢,她又拿起其他丹药,混在一起塞进任奚雨口中。
那些丹药中有匿息丹,吃下去后能隐匿任奚雨的气息。匿息丹有时效,必须在失去作用前续上,她醉过去时,白毓秀掺在醒酒汤中喂了她一颗。
她劝任奚雨尽早想清楚,否则只会多吃苦头。
严格来说,将鲤祝送出去并不会对任奚雨产生实质性损害,或许在离世前她也不会将鲤祝送出去,尽管如此,她依旧不愿将鲤祝送给白钱涛这样的人。
送给白钱涛,还不如送给大黄。
大黄是幼时家附近一条靠流浪为生的狗,从前任奚雨觉得它可怜,偷偷送给它好些吃食。后来大黄突然消失,不知去了何处,任奚雨猜测它是被好心人家收养。
忽有“笃笃”的叩门声响起,侍女神色紧张,压低声音俯在白毓秀耳边,说主子有要事,唤她快点过去。
白毓秀拧起眉,匆匆离去,但她比她的父亲好,走前把灯留给了任奚雨。
*
沈掬星用捆仙锁绑住“任奚雨”,问她听从谁的命令。眼前状况与被灌输的记忆相违背,假任奚雨的话语断断续续,却无一不在说自己就是任奚雨。
沈掬星发觉不对,拔剑刺向她的胸口。剑刺进去的瞬间,没有血液,只有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诡异而荒诞。
“原是个破傀儡。”他轻蔑道。
火符自他手中甩出,很快将那具傀儡吞噬,只余下一摊灰烬。
沈掬星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侍女小心翼翼上前将灰烬收拾干净,不敢出声。
握在剑柄的手收紧,指尖泛白,他将佩剑用力插回剑鞘,巨大的碰撞声将殿外的鸟雀惊走,扑棱棱地拍打翅膀。
除开要去远距离的地方,沈掬星向来不屑于御剑,今日却踩着剑一头扎进邢家的院子。
忽有一人影不打招呼就从天上下来,手中的剑还杀气腾腾,侍人尚且来不及看清这人是何模样,便急匆匆去通报。
沈掬星没空说些有的没的,提剑寻去邢妍与邢妙的院子,对路径的熟悉程度仿佛是自己家。
彼时邢家两姐妹正脑袋凑在一起看话本子,忽有人进入,以为是邢宿来检查,慌忙将话本子藏在枕头下,推开门,却见是沈掬星。
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这尊大佛为何来她们的院子,往常他来邢府皆是为找邢宿,从未踏足过她们这里。
尚未说话,沈掬星先开口了。
“任奚雨呢?”他言语中隐隐有怒意。因步子太快,发带在脑后翻飞,而后恹恹地垂落肩头。
“小雨她不是在妖宫吗?从白家走后她便没再来找我们。”邢妙道。
他这句话问的两人脑袋发蒙。邢妍意识到不对,蹙眉问难道小雨没回去。
邢宿跟在侍人后赶到,连忙挡在他们中间。侍人抹抹额角的汗,识趣地退出去。
邢宿拍了拍沈掬星的肩,道:“掬星你别急,发生了何事?”
看到邢妍、邢妙眼神中有恐惧,沈掬星才意识到剑还在手中。佩剑入鞘,他跟随她们进屋内坐下,手抵在额间,眉头紧紧蹙起。
“任奚雨不见了,妖宫那个是傀儡。”
那些人真是活腻了,明知道小锦鲤妖住在妖宫,还敢对她下手。
邢妍当即站起身,掌心大力拍在桌上,椅子因她动作一踉跄,险些倒地。
“怎么可能!”
邢宿将她按回椅子,使了个颜色,示意她冷静。
沈掬星并起双指,不断叩在桌面,“当当”声紧促,像催命的符咒。
他让她们讲到白家后发生的一切,必须事无巨细。
邢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与任奚雨碰面后的事一一讲述,话至宴席,沈掬星猝然叫停。
“你们说当时任奚雨喝酒了?”
邢妍用力点点头:“对,当时白姑娘说那酒是梅子酒,不醉人。我们三人觉得好喝,没控制住便多喝了些。”
“小雨的酒量比我们差,喝得更醉,白姑娘就让人把我们送去内院休息。”邢妙在一旁补充道。
“等我们醒来之后,小雨已经不在白家了,白姑娘说小雨有事要先回去,她便遣人送小雨回去。”
听到这,邢宿拧眉,说:“这白姑娘有问题。”
“可白姑娘说话做事都很温柔,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邢妙犹豫道。
闻言,沈掬星轻嗤一声。
“越是这种人,做起事来越狠。”
说罢,他站起身,大步向门外去。
“你去哪?”邢宿在身后喊。
沈掬星头也没回,淡淡扔下一句话:“白家。”
邢宿暗道“坏了”,赶忙拽着两个妹妹跟上,不忘提醒她们千万别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