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他们又上了一辆车。
车开了挺长的一段时间,因为没有时钟供他参考,林云照搞不清具体过去了多长时间,他本来倒是可以喊一声hey siri几点了,但萧明蔚昨天晚上摔了他的手机。
林云照在心里感叹自己命苦,常恒肯定急死了,而自己竟然要在这里陪萧明蔚玩什么,囚/禁play吗?萧明蔚打算把他关多久?他八月底还要回国上班。
他长吁了一口气,萧明蔚故意使手段不想让他走,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唯一的那张五十美元现金也已经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现在的林云照是哪儿也去不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既然如此,那他还挣扎什么呢?
他不说话,司机不说话,萧明蔚也不说话,一个或两个小时之后,林云照从车上下来就忍不住深呼吸,他戴着眼罩,眼前一片漆黑,只能从清新的空气判断,这鬼地方要么是个深山老林,要么就是一个花园城市,这儿的空气清新到让他想把氧气放在嘴里嚼。
萧明蔚牵着他走了一段路,然后停顿在某一处,接着,萧明蔚让他抬脚,林云照知道自己跨过了一个台阶,他们进入了室内。
终于,萧明蔚摘下了他的眼罩,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林云照晃了晃眼,他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其实只是灯光使然,等他的眼睛适应了之后,他才察觉,这儿只不过是一个漂亮的小别墅。
说它小吧,其实倒也不小。林云照简单看了两眼,这儿的装修温馨别致,叫它小别墅的话会显得更可爱一点儿。
这处房产是萧明蔚的母亲萧岚生前置办的,私人飞机也是,萧岚早年赚了很多的钱,全世界的发达国家发达地区几乎都有她的房产,现在这些财产里的大部分都被转到了萧明蔚名下,祝青只分到了很少的一部分。
现在这栋别墅,还有刚才那架飞机,倒是给萧明蔚行了个方便。
萧明蔚领着他走进了客厅,林云照主人似的一屁股就坐到了沙发上,他环顾四周,对未来他要被迫住进来的地方还算满意。
他的身体是坐下了,手还悬在空中,跟萧明蔚的胳膊连在一起,手铐还没解开呢。
他晃了晃手腕:“行了,我跑不掉了,给我松松。”
萧明蔚沉默地拿出钥匙,解开了将两人绑在一起的手铐。
萧明蔚的身体明显更皮实,他手上没什么感觉,林云照的手腕倒是被磨出了一圈浅浅的红印子。
娇气。
萧明蔚给他倒了杯水,林云照没喝。
“明蔚,”他悠悠地说,“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呢?”
萧明蔚怔了怔,他凝视着林云照那张漂亮的脸蛋,他毫无征兆地问道:“你爱过我吗?”真是突然,萧明蔚竟然会问林云照这个问题,“你说你喜欢过我,那你......”
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萧明蔚已经想问挺久了,林云照没走的时候他就想问,但他没敢。
这在情侣之间是个挺常见的问题,问题抛出去后,多半都会得到肯定的答复,或真诚或敷衍。可就日常出门前例行公事的一句爱你,林云照也从来没有给过他。
林云照闻言,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萧明蔚把杯子放下:“有过吗。”
他问的甚至不是你爱不爱我,而是,你有没有爱过我。
可就连这样容易回答的问题,林云照也只是沉默,也许沉默已经代替了他的回答。
萧明蔚不知道又生了哪门子气,他三步并两步走到林云照身前,俯下身,单手掐住他的下巴,眼神凶狠:“有,还是没有?!”
林云照的下巴被他很用力地掐着,好像再用力一捏就会碎一地骨头渣,他们之间的距离陡然变近,这感觉让林云照感到很熟悉,就像回到那天晚上,萧明蔚红着眼圈,跑到他门前来说不要分手。
林云照任由他掐着,没怎么挣扎,他淡淡道:“明蔚,我以为你会明白,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可如果你非要听我亲口告诉你的话,好吧,那我告诉你。
“没有,萧明蔚,我也许喜欢过你,但我没有爱过你。”
字字锥心。
萧明蔚眼里炙热的光渐渐熄灭,他两句话让他消化了很久。
“......林云照,你让我大开眼界。”萧明蔚说。
不爱我。
没有爱过我。
就连喜欢前面也要加个不确定的“也许”。
明明林云照只说了一遍,萧明蔚却像听到了一百次一千次一样,这道声音一遍遍地在他耳边重复,一遍遍地告诉他,林云照不爱他。
是了,他早就该明白的,一个爱你的人,怎么会不愿意给出他家的钥匙,一个爱你的人,怎么会轻易就跟你分手再远走高飞?一个人如果爱你,那他就舍不得让你伤心,可林云照却总是能用各种方法让他难过,让他怀疑。
现在,林云照亲口说出来了,在萧明蔚的意料之内,其实他早就知道的。
他不爱我。
萧明蔚慢慢地松开了手,光是看着林云照的脸就让他心痛,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
“那你爱谁?爱你的圆圆?”萧明蔚面色如铁。
林云照真是懒得跟他烦,又圆圆了,还方方呢,他搞不懂为什么萧明蔚总是要把常恒当作假想敌,再说了,人不谈恋爱能死啊,又不是非要爱谁才能活,他爱他自己行不行?
“这栋房子位置很偏,没有我的允许,你这辈子都出不去,就算你硬是要逃走,不出十分钟,就会有人把你抓回来,再送到我面前。”萧明蔚说。
“所以,林老师,我请你听好了,我不管你之前有过如何丰富多彩的感情经历,那些全部都到此结束了,从此以后,你只有我,你想说话,你想接吻,想做,都只能跟我。”
哟,还挺霸道。林云照想。
林云照坐在那儿,竟开始细细地观赏起来,像欣赏一盆花那样去欣赏萧明蔚。
萧明蔚跟他甩脸子的时候格外地吸引人,虽说萧明蔚是那种深邃又很有轮廓的长相,可生气的时候倒是美得带点肃杀之气,从眼里流出来的一点儿脆弱,又让他染上一层凄艳之色。
真挺好看的。
说句实话,林云照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想逃,又不是什么落跑新娘,跑路很费力气的好不好,萧明蔚真是多虑了,要不是他家里还有个弟弟不能不管,国内还有一份好不容易才干上的带编工作,他还真懒得跑。萧明蔚以为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能在M国的山庄别墅吃饭喝水做运动很容易吗?
虽然跑当然是还是要跑的,但还是先在萧明蔚的掌控下过两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再挑个黄道吉日跑吧。
林云照忍不住低着头笑,抬起头时那笑又被他藏住了,他伸手握住萧明蔚垂下来的手,将他整个人往下拉,萧明蔚被他扯得一个踉跄,霎时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
“小明蔚,”他说,“要亲亲我么?”他的眼神一会儿落在萧明蔚的眼睛上,一会儿又下移到了他的嘴唇上,然后又上移到他的眼睛上。
萧明蔚眼神尖锐冷漠,仿佛含着一块冰:“林云照,你如果没有那个心思,就不要再玩我。”
要亲亲我么?林云照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
他们接过的吻已经多得数不清,林云照经常会在某些很平常的时刻突然亲他,偷袭式的吻是这个人的特色。
他俩好的时候,有时候萧明蔚洗完澡还在吹头发,林云照经常会悄悄摸过来,吹风机呼呼的声音让萧明蔚听不见他的脚步声,常常他吹着吹着,就会收到一个亲密的、小鸟啄树一样的吻。
他问过林云照为什么总是要在这种时候亲他,当时林云照是怎么回答的?
对了,林云照说他像一条毛发顺滑的狗,让他想亲一口。
萧明蔚悲哀地发现自己被叫狗,好像竟然也挺开心的。
林云照一直不知道他是这么解读的,他说的明明是:小明蔚,你可爱得像一只小狗。
萧明蔚捧住了林云照的脸,盯着林云照的嘴唇,他想,如果他亲下去了,如果他顺从自己的心意亲下去了,那么这个吻,会变成什么性质?
对于面前这个冷漠无情又多情滥情的男人来说,一个吻就只是一个吻而已,跟谁都可以的一个吻。
萧明蔚在心底深深的地厌恶自己,他厌恶自己对林云照的所作所为,他厌恶那张送他来M国的机票,他厌恶自己与林云照之间的一切,他厌恶自己竟仍对林云照抱有希望。
他厌恶着与林云照之间所有的所有,可眼下他最厌恶的,是这一秒他与林云照之间正在发生的吻。
萧明蔚把林云照给摁在了沙发上,玩命一般地吻,吻得林云照呼吸不畅,他怎么也算是个老手,可现在在萧明蔚面前,他竟有些招架不住了,这个吻刚开始的时候还算得上美妙,可渐渐地,它就变了性质,萧明蔚仿佛真是恨毒了他,非要吃了他不可。
萧明蔚的吻极具侵略性,手也不老实,火热的指节疯了一样往林云照衣服里钻,烫得林云照浑身抖了抖,他想把萧明蔚往外推,但萧明蔚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推不动!
林云照被这不容抵抗的吻弄得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很爽,但也很难受,他觉得他就要被萧明蔚给亲死了,在接近窒息的边缘,林云照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萧明蔚一耳光!
这个吻总算是暂停了。
那一巴掌扇在萧明蔚的左脸上,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发出一声巨大的脆响,空气骤然凝固,林云照依旧半躺在沙发上,气息还不平稳,萧明蔚原本伏在他身上,因这一耳光,他的脸被打偏,上面赫然有五个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在脸上蔓延开来。
萧明蔚沉默片刻,然后他竟然笑了。
被打了这么一巴掌,他竟然笑了。
他偏过脸,冷冷地注视着林云照,笑意不达眼底,他的眼中射出冰冷的光芒:“这是你逼我的。”他说。
他起身,把茶几上的水杯拿起来,自己喝了一口,却没有吞下去。
他握住林云照的脖子,又急又凶地重新吻了下去,林云照来不及反抗,萧明蔚就把嘴巴里的水渡给了林云照嘴里,林云照根本就推不开他,那些水顺着他的舌头、喉咙往下滑,最后吞到了肚子里。
当萧明蔚松开他的时候,两人的嘴上,衣服上都水淋淋的,林云照又是连气都喘不上。
萧明蔚望着他,眼里有一种林云照看不懂的情绪,又阴毒,又可怕,让林云照心中警惕地一跳。
林云照感觉自己越来越渴了:“你给我喝了什么?”
萧明蔚阴阴地看着他:“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林云照的确是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