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还拍了很多常恒跟林云照在一起时的照片，一并发给了萧明蔚，萧明蔚只是看了几张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一种十分怪异的不对劲。

常恒的眼神不对，或者说，是他看林云照时的眼神不对。

“我很想你。”萧明蔚突然说。

萧明蔚直视他，又问道：“你呢？你想我吗？我们分开的这些天里，你有想过我吗？”

林云照闻言，他微微蹙眉，很快反唇相讥：“小明蔚啊，我行程很满，私家侦探应该告诉过你的，我忙着陪我弟弟，忙着吃喝玩乐，哦，对了，我还忙着和别人调情，”他顿了顿，“我忙着风流，你不是应该都知道了。”

“一天也就24小时，说句实话，我真的分不出功夫想你，那不是浪费我的时间么？”林云照说。

萧明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但林云照还在说，他又嗤笑了一下：“你说你想我？哈哈，萧明蔚，想我的人多了，要不要我给你列个林云照的前男友清单？你干脆一个个找过去好了，问问有几个是不想我的。”

萧明蔚听到这话，浑身突然僵住了，他的眼皮轻轻地抖动，睁开，那双眼里满是悲伤。

沉默了好一会儿，萧明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轻声问道：“我跟他们，在你心里是一样的吗？”

......

他们分手的那天，萧明蔚一个人在家里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天黑，然后他拿着林云照给他的钥匙，打开了林云照家的门。

家里有宠物自动出粮器，说实话，用不着萧明蔚特地去喂食，林云照打算得很周到，给他这把钥匙，其实只是怕猫一个人在家无聊而已。

萧明蔚是喜欢小动物的，但那一天，那一刻，他竟然嫉妒霸王花，他嫉妒一只猫。

他知道这只猫已经陪林云照很多年了，他也知道它对林云照而言一定很重要。

那我呢？

萧明蔚把霸王花给抱了起来，猫早就已经认识他了，在他怀里很安分，不挠也不咬。

萧明蔚抱着霸王花看，心里想着，那我呢？

我不重要吗？

林云照一句话就跟他提了分手，一声不吭就要去M国，林云照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萧明蔚都不能从林云照手里拿到一把钥匙，而现在林云照只是怕霸王花一个人在家无聊，这把钥匙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到了萧明蔚手里。

那天之后，萧明蔚就找来了私家侦探。

这侦探也许真是福尔摩斯也说不定，明明萧明蔚只是让他去跟踪林云照，他却还附带着给了萧明蔚很多别的信息，比如林云照的情史。

其实萧明蔚一直知道，在自己之前，林云照还谈过很多个，林云照本身就不是那种安顿得下来的人。

过去的就过去了，萧明蔚只是没想到过去的会有那么多。

现在，就连他萧明蔚对林云照而言，也已经过去了吗。

两个星期，一个月，一个半月，林云照的恋爱，差不读就这个长度，谈过最长的一个是他的高中同学，谈了三个月，对方叫裴映，高考结束后出国了，之后他们就很少再联系。

在林云照的这么多段恋爱中间，萧明蔚发现自己竟然是和林云照在一起时间最长的。

所以萧明蔚还以为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以为至少在林云照心里，是特殊的。

我跟他们，在你心里是一样的吗？

林云照没有回答他。

这沉默几乎让人发笑。

说到底，他凭什么就以为自己就是特别的？

“对不起，”萧明蔚说，“我知道了。”他穿上衣服，离开了这个房间。

林云照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就是他想跑也跑不掉。

这栋别墅的每个角落都被安排了盯梢的，他虽然也算得上身手矫捷，可倒也不是什么武林大侠盖世英雄，上帝没准备让他死那他也不必找死，与其累个半死不如找个床躺下来歇歇。

萧明蔚去而复返。

他走向房间中央的大床，一言不发。

一部手机和一沓现金被轻轻地搁置在床头柜上，还有一把钥匙，这把钥匙能打开这栋别墅的大门。

萧明蔚做完这一切，转身便准备离开，一股不太重的拉力阻止了他，他低头看去，林云照的手指绕着他的手腕。

萧明蔚非常熟悉这只手，这只手牵过他，抱过他，摸过他的脸颊，揉乱他的头发。

“你放我走？”林云照性格谨慎，多问一嘴，省得等会儿真出去了被看门的壮汉一枪打死。

萧明蔚的手现在凉透了，他轻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不让对方再碰他一下。

萧明蔚深吸一口气，没有转身。

“你自由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