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嫉妒你总是那么冷静，好像什么都打不倒你。”秦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而我……我只会崩溃，只会坏事。我气自己，所以才……才想用最伤人的话去刺你，好像这样就能证明我不是最惨的那个……我很可笑，也很可恶。”

他说完，低下头，等待审判。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沙沙作响。

良久，顾晟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疲惫，而不是愤怒：“秦泽，冷静和麻木是两回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开了窗边的阴影，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我不是不会痛。只是有些痛，喊出来没用，哭出来也没用。只能吞下去，变成往前走的力量。”

他目光扫过那个被盖住的相框方向，很快又移开，重新落在秦泽身上。“你母亲的事，我会管到底。不是因为你今晚来道歉，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不对。但……”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别再把你的情绪，用伤害别人的方式转嫁出去。尤其是，别轻易去碰别人的伤口。这是最后一次。”

这不是原谅，更像是一种划清界限的警告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教导。告诉秦泽，成年人的世界，崩溃是奢侈品，有些线，绝不能踩。

秦泽紧紧攥着毛巾，指甲掐进掌心。他明白了顾晟的意思。道歉被接受了，但信任的裂痕需要更多来弥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

顾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走过来塞到秦泽冰凉的手里。“把湿衣服换了再走。”他指了指客房的方向，“里面有干净衣服。”

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有实际的行功。但这杯热水和这句简单的话，却比任何语言都让秦泽感到一种踏实的暖意。他看着顾晟再次走向书房的背影，那扇门没有关严，透出里面台灯温暖的光晕。

秦泽知道，风暴暂时过去了。前方的路依旧黑暗漫长，但至少，他没有被彻底推开。他端着那杯热水，温热从掌心慢慢传递到四肢百骸。他需要变得更强，更冷静，像顾晟一样，把痛楚吞下，变成力量。为了母亲，为了妹妹，也为了……不辜负这扇再次为他裂开一道缝隙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