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不错。”江浔摸了摸下巴,“但谢队,你们刑侦支队同意这么搞吗?规矩上——”
“规矩是用来打破的。”谢青蓝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会向白局报备。”
江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这次真切了些。
“行。”他说,从外套内袋摸出一张卡片,递给顾晟——不是名片,而是一张简单的白色卡片,上面手写着一串数字,“我的私人号码。有进展随时联系。”
谢青蓝挑了挑眉,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
“走了。”江浔转身,摆摆手,“祝你们好运。对了——”
他停在安全门口,侧过半张脸。
“那个黄茂,如果你们问完了,不妨多关他几天。外面想让他闭嘴的人,可能不止一波。”
门开了,又关上。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泽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他……”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江浔。”谢青蓝低声说,“禁毒支队最年轻的队长,破案率最高,也最不守规矩。他盯上的案子,不查到底不会罢休。”
“可信吗?”顾晟问。
谢青蓝沉默了几秒。
“在抓住真凶这件事上,”他说,“他比任何人都可信。”
顾晟点点头,没再问。
三个人离开警局大楼时,已经是凌晨三点。街道空旷,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迅速消失在城市的另一头。
秦泽坐进副驾驶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警局大楼。
四楼某扇窗户还亮着灯。
他不知道那是谁的办公室,但莫名觉得,那灯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正注视着这片被夜色吞噬的城市。
“在想什么?”顾晟发动车子,问。
秦泽转回头,系上安全带。
“我在想,”他低声说,“如果黄茂运输的那些‘毒品’,真的被用在了器官移植的配型环节……那意味着什么?”
顾晟没立刻回答。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凌晨空旷的主干道。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意味着,”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你妹妹的案子,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秦泽闭上眼。
窗外,城市在黑暗中沉默地呼吸。
而更深的黑暗,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蔓延。
同一时间,城东,永安康复中心。
顶楼,院长办公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但玻璃上倒映出的,却是他毫无表情的脸。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封刚收到的加密邮件。
只有一行字:
“黄茂被抓,禁毒支队介入。”
男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是我。”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情况有变,启动B计划。”
“所有‘库存’,三天内清空。”
“痕迹,全部抹干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明白。那……‘造影师’呢?”
白大褂男人眼神一冷:“继续找。找到他,让他永远闭嘴。”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重新倒了一杯酒。
红酒在杯中摇曳,像血。
男人看着窗外,缓缓勾起嘴角。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