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知道。”顾晟替他回答,声音冷酷而清晰,“你只会打草惊蛇。你踏进‘永安’大门的那一刻,可能就是他们对你母亲下手,或者将她转移的时刻。你不仅救不了她,还可能亲手把她推进更危险的境地,甚至害死她。”
“闭嘴!你胡说!”秦泽崩溃地摇头,拒绝接受这个可能性。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顾晟松开了钳制他的手,但目光依旧锁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秦泽,愤怒和恐惧救不了人,只会让人变成废物。你父亲死了,你妹妹失踪了,现在你母亲命悬一线。你想当一个只会哭泣、只会蛮干的废物,然后看着最后一个亲人也因为你愚蠢的‘勇敢’而消失吗?”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秦泽最痛的地方。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靠着冰冷的车身滑坐下去,双手抱住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顾晟没有扶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等他这阵崩溃的洪流稍稍平息。过了许久,秦泽的颤抖才慢慢停止,只剩下压抑的、破碎的抽气声。
“站起来。”顾晟说。
秦泽没动。
“我让你站起来!”顾晟的声音陡然严厉。
秦泽身体一颤,缓缓地,用手撑地,站了起来。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空洞,但那股不顾一切的狂乱已经褪去,只剩下被冰水浇透后的麻木和更深沉的痛苦。
“废物是没有资格去救人的。”顾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想救人,就得比你的敌人更冷静,更聪明,更狠。把没用的眼泪收起来,把多余的恐惧压下去。用你的脑子,不是用你的情绪。”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现在,跟我去个地方。”
秦泽茫然地抬头。
“育人学校。”顾晟拉开车门,“既然‘永安’暂时动不了,就去查另一条线。陈浩实验室的助燃剂,消防那边应该有更详细的化验报告。谢青蓝拿到的只是概要。我们需要知道具体成分,可能的来源,任何能指向‘陈教授’或者‘永安’的蛛丝马迹。”
他坐进驾驶室,没有再看秦泽。
“要么继续在这里当个哭哭啼啼的废物,要么上车,做点有用的事。选。”
夜风拂过,带着凌晨的寒意。秦泽站在车外,看着顾晟冷漠的侧脸,又看向远处依旧沉在黑暗中的城市轮廓。母亲的脸,妹妹的笑脸,父亲最后出门时的背影……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终,他用手背狠狠擦掉脸上的泪痕,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车子发动,引擎低吼,驶入依旧寂静的街道。车内的空气冰冷而凝滞,但某种东西,在秦泽死寂的眼眸深处,仿佛经历了一次残酷的焚烧后,凝结出了更坚硬、更冰冷的内核。
废物没有资格救人。
他要做的,是比敌人更冷静,更聪明,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