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珍珍愣了一下,所以她当时余光看到的那辆车,里面那个人还真的是他。那又怎么了,他不是当时什么也没说,直接调转车头走了,对啊,大家本来就没有什么,谁也没资格说谁什么。
“周总,我裴珍珍聪明美丽,热情大方,被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事情,您没必要在这冷嘲热讽。”
“您”“周总”,又开始在这阴阳怪气。
周翊珩把心里的那股火压了又压,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是,你说的倒是一点没错。”
裴珍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那天的展会,她站在角落里盯展品。旁边两个女人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够她听到。
“雅琪回来了,帮我挑幅画送给她。她最喜欢这些了。”
“谁?”另一个问。
“陈雅琪呀。”
另一个“哦”了一声:“澳洲陈家,有男朋友了吗?”
第一个女的笑了:“你不知道?陈家老爷子看中周家二公子了,满意得不行。”
“哪个周家?”
“还能哪个?宏远的呗。”
“周翊珩?我怎么没听说,定了吗?”
“没呢。但这种事,不是明摆着的吗,你没发现最近都没人给周家二公子说媒了吗?”
另一个女的笑了一声:“倒是门当户对,蛮般配的。”
对啊,澳洲陈家,那肯定是板上钉钉的般配。
她看着周翊珩:“再说,周总,您管的是不是宽了点?您不也是有那门当户对的大好前程吗?”
“裴珍珍,你别跟我说这些不着边际的。”周翊珩不知道她都是从哪听的这些乱七八糟。
“那也是您先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这事我会安排。”
“我不去。”
周翊珩瞪着她,她瞪回去,“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
“裴珍珍,你真是——眼皮子浅得没边。”周翊珩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从嘴里冒了出来,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眼皮子浅,裴珍珍突然觉得佩服,到底是从小就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说话还真是一针见血。
“对,周总,我就是眼皮子浅。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人,哪里懂深谋远虑高瞻远瞩。”
“裴珍珍,我是为了你好。”周翊珩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了,他想着往回找补一下,又说了这么一句。
“您这是为我好吗?您这是打着为我好的幌子,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指手画脚?自己从几个月前就开始找关系铺路搭人情,她竟然觉得自己是在指手画脚?周翊珩忍着脾气说了一句:“我是对你的人生负责。”
负责,裴珍珍觉得他简直在开玩笑,他居然想负责自己的人生。
“周总,您别开玩笑了。咱们两个,谈不上谁对谁的人生负责。”
“裴珍珍,你在说什么?”周翊珩没想到她冒出这么一句。
裴珍珍看着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开口:“周总,您安排我去观境,是什么身份呢?”
“实习生?实习生得熬多久才能独立带项目?三年?五年?”
“还是说可以直接做项目?观境那种地方,有关系有背景的,哪个不是从头熬起?凭什么我一进去就能跳过那些?”
“凭您周总关心?”
“那周总,您凭什么对一个学妹这么关心呢?”
周翊珩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她知道这把刀子扎对地方了,没有办法,那也是他先扎自己的,自己不过是拔出来再扎回去而已,大家扯平。
“周总,您要有这功夫,不如多给我们公司整合点资源,让我多挣些钱。”
“周总,您要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她看着他:“大家趁早各自打算,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空气凝固了几秒。
“裴珍珍,你什么意思?”
裴珍珍站起来,拿起包,“您觉得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为我的人生负责。“她轻轻笑了一声:“周总,您是我的谁啊。”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周翊珩坐在那儿,攥着杯子。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杯子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服务员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不好意思,手滑了。多少钱,我赔。”